宋窈却丝毫不停,一路来到裴烬面前,确定那是裴烬后,才脱力般一下跪在湿漉漉的滩涂上。
裴烬昏了过去,额角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划出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裴烬。”她伸出手,掌心颤抖着覆上他的面颊,“裴烬,你怎么样……”
可裴烬的眼皮沉沉地阖着,只有微弱的呼吸从苍白的唇间透出来,显然已经失了意识。
宋窈知道,裴烬跳下去时为了护着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这才受了比她严重的伤。
这一刻,除了担忧,宋窈更觉愧疚。
“来人,先把裴大人送回府邸,传太医。”
谢清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是在场为数不多的冷静之人。
几个侍卫应声上前,将裴烬扶起来,小心地往岸上的马车方向送去。
宋窈跟着就要站起来追上去,可她跪了太久,双腿早就麻了,膝盖上磕破的伤口沾着沙砾,一动便钻心地疼。
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栽倒,谢清渊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触到她湿透的衣袖,心疼得不行。
“你先把自己收拾一下。”
他的声音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透出苦涩:“你浑身都湿透了,江风一吹会出大事的!”
宋窈挣了一下没挣开,回过头来看他,眼眶通红,“他为了救我才跳下去的,如果不是他,现在烧死的就是我!”
她说完,松开了谢清渊的手,就要跟着裴烬。
可脚下虚浮得厉害,走了两步便眼前一黑,身子朝前栽了下去。
谢清渊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她太轻了,此刻就像一片被水泡透的宣纸,好像一用力就会捻破。谢清渊看着她这个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将眼底所有翻涌的嫉妒和心疼都压了下去。
最好……裴烬永远不要醒来。
这样,你就只会难过这一次。
“我送你回去。”
谢清渊说完,扶着宋窈上了自己的马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