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向他。
但才往前迈了一步,便整个人朝前栽倒下去。
只是宋窈没有摔在地上。
裴烬有力的手捞住了她的胳膊,她被兜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的存在……
那一刻,宋窈积压许久的恐惧委屈与后怕,都在此时尽数崩塌,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若非裴烬及时赶到,她今夜必死无疑。
“裴烬……裴烬!我以为你找不到我了!”
她钻进他怀里哭着,身体更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满身尘土血污,狼狈至极也顾不上。
裴烬双臂逐渐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他看见她身上斑驳的血迹,冰凉颤抖的身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口更像是被利刃狠狠剜开。
“我找了你一整夜。时宜,我找了你一整夜。”
宋窈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脸也被泪水和灰尘糊得乱七八糟,好半晌,发颤的肩膀才渐渐稳了下来。
忽然想起什么,她寻回几分理智,抬起头来对裴烬说:“救……救水无……”
裴烬动作一滞。
宋窈太累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却还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说道:“水无是宋念慈的人,是证人,不能让她死。还有……”
“还有,我身陷匪窝。唯有水无活着,才能替我作证……证明我始终清白,没有受辱……”
“我已经让人去了。”裴烬说,“水无会带回来,活口,你放心。”
话音落尽,紧绷的心神彻底脱力,宋窈眼前一黑,彻底昏厥在了裴烬的怀中。
……
夜色沉凉。
此时裴烬抱着宋窈,正要踏上马车。
怀中人软软靠在他胸膛,小脸惨白无血色,长长的睫毛濡湿泪痕,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裴烬都快心疼死了。
他眉眼冷了下来:“剩下的,我都要活口。”
一旁的策离应声:“是!”
可就在此时,山道前方又亮起另一片错落灯火。
一队人马持着火炬疾步而来。
为首那人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清挺如玉,面容温润儒雅,正是也赶来寻人的谢清渊。
他听闻宋窈的消息时,当即就抛下所有事情,带着人手赶来。
结果,半路便遇到了裴烬的人。
谢清渊勒停马,翻身落地。
他左臂的伤还没好全,方才一路纵马狂奔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白纱底下渗出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可他顾不上这些,他看见裴烬停在这里,便急忙奔了过去,想问他是否找到了宋窈。
可还没走近,便看见裴烬正抱着宋窈。
她缩在他怀里,额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谢清渊的脚步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欲又止一番,最终却无话可说,只慢慢松开了攥着缰绳的手,受伤的胳膊耷拉下来。
他深知自己如今,实在无名无分。
裴烬也看见了他。
谢清渊问:“……她怎么样?”
裴烬收回目光,冷冷说:“人没事。”
谢清渊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裴烬没有再看他,小心地抱着宋窈上了马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