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闭着眼打盹,嘴里还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并不差。
新纳的两房妾室正坐在不远处的矮几旁剥着荔枝,时不时低声说笑两句,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宋念慈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嘲讽意味十足。
宋念慈的牙根都快咬碎了。她一个王妃,沦落到和通房一起侍夫,何等讽刺?手里却还是一下一下恭敬地捏着南王的肩背,生怕重了惹他不快。
到了现在,宋窈的事始终没有消息,宋念慈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人马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管事慌张的通报声:“王爷!出事!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官差都来了!”
南王猛地睁开眼,眉头一拧:“做什么的?”
话音未落,院门便被推开了。
一队穿着官服的差役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色沉肃的年轻官员,手里捧着一封公文,身后还跟着几名持刀的大理寺侍卫。
那官员在南王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南王殿下,下官奉命前来拿人。”
南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从那官员脸上扫过,语气威压:“拿人?谁给你的胆子到南王府来拿人?”
官员面不改色地展开手中的公文,念道:“南王妃宋氏,涉嫌指使家仆勾结山匪,绑架挟持裴阁部之妻、长公主之女时宜郡主。有人证物证,证据确凿,按律当拘审。请南王妃随下官走一趟。”
这话一出,几人登时僵住,就连那两个剥荔枝的妾室也面面相觑起来。
宋念慈的手僵在南王肩头,整个人瞬时动弹不得,脸色一寸一寸地灰败下去。
果然还是……果然还是败露了。
南王猛地转过头来,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真是你做的?”
宋念慈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就开始狡辩:“王、王爷……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
“冤枉?”南王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了宋念慈的脸上,恨铁不成钢,“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你跟我喊冤?你怎么敢擅自行事?你以为你算计的是个寻常妇人吗?”
宋念慈顾不上脸颊的疼痛,又跪着爬过去,死死攥住南王的衣摆,泪流满面地喊道:“王爷!您救救臣妾!臣妾是您的王妃啊!您若不管,臣妾就真的活不了了!我哥哥……他还在边疆为您征战,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南王低头看着她那张被眼泪糊得一片狼藉的脸,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近乎嫌恶的冰冷。
他抬脚将她的手踢开,随即就侧过身对那官员挥了挥手:“既是按律办事,本王不拦。人你们带走。”
宋念慈满脸惊讶。
只听南王又对她说:“本王早就说过,你若敢惹麻烦,别怪本王翻脸。你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
宋念慈还没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几个差役架住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拉去。
她挣扎着回头还想再喊什么,可南王已经转过身去重新躺回了软榻上,接过其中一个妾室递来的荔枝慢悠悠地剥着,仿佛宋念慈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那两个妾室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低了头继续剥手里的荔枝。
南王将那颗剥好的荔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只说了一句:“荔枝不错。”
也该寻一位新的王妃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