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寿宴设在城中最气派的望江楼。
三层高的楼阁临水而立,此时正丝竹声声不断,戏台上的折子戏唱到了热闹处,满堂杯盏交错,笑语盈门。
宋窈正从老太君休憩的厢房出来,便见了崔氏。
崔氏瞧见宋窈,笑了笑,宋窈也规矩行礼。
她自然看见了崔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可也知晓,今日这样的场合,崔氏再蠢也不会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发难。
更何况如今二房和三房那几位婶娘也都收敛了起来,坐席间甚至主动朝她这边露出几分示好的笑容。
宋窈也是才听碧水说,那几位婶娘各自的夫君、儿子前几日不知为何被吏部接连寻了由头,明升暗降地调去了几个清闲无权的公门。
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可这其中的警告意味,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宋窈垂下眼帘,心里已明白这大约亦是裴烬的手笔,为了替她出气。
\"时宜。\"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宋窈回头,见是沈阿月。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色褙子,仍旧是不起眼的一位,却是清丽至极,看宋窈的目光更是真心实意的欣赏。
宋窈也向她行礼:“嫂嫂。”
沈阿月走上前来,扶起了宋窈,低声道:\"你今日把这一整场都操持得极好,我方才听好几个夫人都夸你呢。\"
宋窈对她笑了笑:\"多谢嫂嫂。嫂嫂今日坐得可还自在?\"
沈阿月连忙道:\"好呢,不必你忧心。”
正说着,宋窈的余光忽然扫见一道人影从楼梯口上来。
裴国公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锦袍,面色沉沉的,由两个小厮跟着大步走上坐席。
看见了宋窈,他也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朝主位的方向走去了。
宋窈却是恭恭敬敬的与沈阿月行了礼。
她知道自己在裴国公眼里永远上不了台面,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宋窈转过身,对身旁的碧水低声嘱咐道:\"去看看老太太那边怎么样,屋里可有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