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脚下,无名野庙。
宋窈被一阵铁锈味呛醒了。
她睁开眼睛,后颈仍突突地跳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随后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是被绑在一根粗壮的庙柱上,双手反剪着,绳索又勒得极紧,稍一动弹便磨得皮肉生疼。
庙里光线昏暗,只有供台上点着一支将尽的蜡烛,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摇欲灭。
泥塑的山神像缺了一只胳膊,低垂着眉眼俯视着她,可在现在这个状况下,只显得阴森渗人,哪里还有半分悲悯。
庙门半掩着,外头有人影,不止一个。
宋窈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腰侧。
那枚小匕首还在身上——是裴烬送她的那柄。
听裴烬的话,所以平日里宋窈总随身带着,事发突然,那些人或许是对她轻视,绑她时竟没有搜身。
可现下她的手被绑着,怎么都够不着。
此时庙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男人走了进来,已经脱了黑衣,露出山匪模样,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短刀和棍棒。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高壮汉子,他看了一眼被绑在柱上的宋窈,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哟,醒了?倒是比我想的能扛。”
“老大,接活儿的时候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从裴府出来的,万一惹上什么麻烦……”跟在后面的瘦高个有些犹豫地开口。
“怕什么?”那领头的啐了一口,“给钱的是南王府的人,天塌下来有南王府顶着。咱们把人办妥了,拿了钱就撤。一个女人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宋窈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圈,“不过……这么标致的,倒是便宜咱们了。”
宋窈的心猛地缩紧了。
她立马装作被吓到的模样,呼吸困难的晕了过去。
果然,那领头的见她阖着眼一动不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弄下来扔草垛上,别勒死了,不好玩了。”
另一个稍年轻些的汉子立即上前,解开了宋窈手腕上的绳索。
绳子一松,她整个人便软软地朝前栽去,又被那汉子一把抓住胳膊扔到了墙角堆着的草垛上。
宋窈装作没有知觉的样子蜷在那里,发丝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她微微睁眼的缝隙。
“你们俩出去看着风,”那领头的回头对另两个人说,“我先验验货。”
瘦高个和年轻汉子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嘿嘿笑着退了出去。
庙门重新被掩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宋窈看见那个领头的正朝自己走来,好在手指已经在方才倒下时摸到了匕首。
她攥住了刀柄,手心全是冷汗。
男人呼吸粗重,衣角还带着一股陈年的汗臭和血腥气。
他在草垛边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掀宋窈的裙摆。
宋窈已经快怕得不行了,她再也等不下去。
眼看那人上手,宋窈猛地闭上眼,双手捏住匕首,一把狠狠扎进了山匪的颈侧。
第一刀下去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声响,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手背上。
但宋窈根本不敢停,已经停不下来,必须要确保他死了自己才能活,这也是曾经裴烬教她的。
于是宋窈又闭上眼胡乱地补了第二刀、第三刀……
那个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向后仰倒下去,暗红色的血从他颈间汩汩涌出,很快浸透了身下的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