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心中有些疑惑,便听见殿下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这是我私库的钥匙,日后全权交给你来处置,我不会再管。”
时芙一怔,又是急忙摇头:“这样贵重的东西,殿下怎么能放在我的手里呢?”
从前她与周培方成亲后,都不知道周培方手头到底有多少银钱。
她也曾小心翼翼地问过,周培方却说她见识不多,又不识字,容易被人骗了去,日后还是他来管家。
还要她将赚到的银子都交上去。
可殿下家大业大,从前皇帝赐下的赏赐数不胜数,殿下怎么舍得将这样的私库交给她来打理呢?
裴执玉忽然轻声笑了一下,他的长臂缓慢收拢,将怀中的女人搂得越发的紧。
他躬身在她耳畔轻声道:“即将成亲,自然是要将我的身家性命全然交给王妃了。”
温热的气体扑在耳廓,叫时芙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她的心中也是多了几分想哭的冲动。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裴执玉只是道:“没有人生来就懂的。”
“里面的银子躺着便也是躺着,你要将它们发挥最大的妙用,这便是本王今后交给你的功课。”
时芙知晓,这是殿下想要教她管家,叫她如何在京中交际了。
而人情往来,最离不开的便是银子。
他不愿意她为难,更不愿意她束手束脚。
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咚咚的跳动,她忍不住缓慢抬起了眼,望向了近在咫尺的那双黑瞳:“殿下为什么能这样思虑周全呢?”
裴执玉缓慢地笑了:“因为你遇到的这些难题,我都遇到过。”
“所以永远都不要怕,一切都有我在。”
时芙仍旧是仰头望着他,深深地望入他的眼瞳里:“那殿下从前都是一个人解决的,那时你怕不怕?”
裴执玉微微一顿。
他望向女人清亮的杏眼,忽然便笑了:“怕。”
时芙的心头忽然一酸。
她从他的笑声听出来了很多东西。
代表了孤独,代表了苦楚,代表了他幼时无可奈何的寂寥。
那时他还那样小,什么都不懂,却又是这样的艰难。
时芙缓慢闭上眼眸,转身抱紧了身后的男人:“那殿下日后也不必怕了,以后都有我在。”
她会努力的,她会让自己配得上殿下的。
时芙仰头看着他,浅色的眼瞳映着溶溶的灯火:“春日里,我们带着雪舟和小宝,泛舟湖上、一起放纸鸢。夏日里,我们去避暑乘凉,我抱着小宝在瓜棚下看你教雪舟练剑。”
“秋日里,我们一起赏月放花灯,冬日里我们一起赏雪饮茶,看霜雪拂过你我的肩头,日复一日,我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是我和殿下血脉相连的孩子,承欢膝下,好吗?”
“我会永远永远陪着殿下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叫人的心脏泛起涟漪。
感受着心中的波涛汹涌,裴执玉喉结微微一滚,骤然便将身前的女人拦腰抱了起来,转身便往榻边走去了。
时芙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便揽住了男人的脖颈。
“殿下,您这是要作什么?”
裴执玉漆黑的眼瞳凝着她:“夜里,我们还要做本王每晚都会做的事情。”
“……殿下每夜都做了什么?”
他们日日同床共枕,殿下循规蹈矩,不愿逾越了半分。
他们是什么都没做的啊!
男人无,只是他的凤眼幽幽,好似含着密密麻麻的钩子,叫时芙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