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颂垂眸瞧着怀里的小团子,良久之后,忽然才笑了,他缓慢将孩子递到了时芙的怀里。
袖管因为他的动作骤然缩短,时芙小心的接过小宝,竟无意中瞧见他手腕处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疤。
时芙骤然一顿,又是下意识的抬眼看他。
只见他的笑容有些怅然,又好似想明白了什么。
时芙只听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多谢。”
六皇子最终跟着两人一同在饭桌上用了膳。
时芙起初吃的还有些心惊胆战,可到后面,却发现纵使是天潢贵胄的皇子,其实也与寻常的人没有区别。
他随和、儒雅,临走前还给小宝封了一个红包。
时芙在裴执玉的授意下收下了,本以为给小孩子的,大抵也不会有多少钱。
结果她夜里沐浴结束,闲暇时拆开红封,才发觉里面竟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样多的银钱,真叫时芙吓了一跳。
她随意披了件外衫,便连忙去卧房里寻了殿下。
床帐四掩,只见榻卧之上的男人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柔软的寝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男人的肌肉线条。
浴后的水汽还萦绕在他的身侧,薄薄的一层,叫他素来冷冽的轮廓添上了几分柔和。
烛火跳动,水汽朦胧,男人斜斜地倚靠在引枕之间,又是缓慢的抬头。
“怎么在夜里来了?”
时芙微微一顿,将手中红封递到了殿下的跟前:“我方才沐浴完,才有空瞧了,六皇子竟是给了一千两的银票。”
裴执玉瞧见女人手心的红封,纸张鲜艳的颜色衬得女人肌肤是越发的莹白。
他喉结微微一滚,不动声色地拉着女人的腕骨在榻边坐下,才淡淡开口:“既然他愿意给,就收了吧。”
女人微微蹙眉:“非亲非故的,那样多的银子,怎么能收呢?”
“他今日瞧见了小宝的可爱,许是心中也燃起了收养孩子的念头,才给了小宝一个红封。”
“只要他日后能当个闲散王爷,生活有望,我也算是不辜负了陛下的嘱咐。”
时芙倒是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六皇子好端端的,为何要收养孩子了?”
“因为他意外落马,再无生育能力。”
时芙一顿,忽然想起了自己傍晚他手腕处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忽然才懂了其中的意思。
原来高嬷嬷先前提到的意外,便是这回事。
身为皇子,没了生育能力,便完全是断绝了他的前路,他从前可是陛下属意的储君人选。
生母是贵妃,姨母是皇后,他自幼被当成储君养大,是那样的骄傲,如今遭遇这样的巨变,怕是意志消沉,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难怪殿下刻意叫他过来用膳,又是领着他看了小宝。
若是他自己能想通其中的关窍,收养几个孩子,有了个寄托,或许便能重新振作起来了。
时芙想到这里,也是叹了一口气,她靠在了男人的怀里:“今日六皇子用的膳也不多,下回要不要我来下厨,给他做些膳食?”
裴执玉捉住了她的手腕:“不必。”
时芙转头望去,瞧见的便是殿下深深的眼瞳。
他的眼瞳浸染了黄澄澄的烛火,又倒映处了她的影子:“我不舍得。”
夜色正浓,男人的眼神缱绻,漆黑的眼瞳就这样注视她,好似含着几分异样的情愫。
莫名的便有些蛊人。
然后时芙又听见了男人喑哑的声音:“这些时日掌心还疼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