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自明听见这话,心中也是一紧,他连忙走到了裴执玉的身边,压下声音道——
“殿下,苏小姐总归是安然无恙,家丑不可外扬,这陈氏我必定严肃处置。”
如今没有人知晓茶楼起火的原因,可若是将这件事情捅到了官府,按照律法计较起来,不仅陈氏要问责入狱,还要抄家赔偿受害者的损失。
他们如今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裴执玉缓慢抬了眉骨与他对视,那漆黑的眼瞳看得人心头莫名发慌。
只听见男人冷冽无波的声音:“那便分家。”
裴自明一顿,几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呐呐地开口:“兄长……”
“分家后,再将陈氏送入官府,依法处置。”
誉王府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的无论是谁都能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叫裴执玉的心中生厌。
与不安分的三房、四房分了家,他的身边便也清净了几分。
而分家后,若那混入誉王府的敌国奸细还要有异动,便也更叫人能抓住把柄。
男人话音落地,便不再多,也不在乎陈氏苦苦的哀求,骤然转身离去。
裴淑娴听闻听茗楼那边失了火,又听闻父王匆匆带着人回了王府,闹得声势浩大。
心中一想便知晓是陈氏那边得手了,大火冲天,想必此刻郑时芙的尸首都要凉透了!
她心下畅快,兴冲冲地出门去寻了陈氏。
谁知刚一到了院子,便瞧见满院都是京兆府的官差,而陈氏脸色苍白地哭嚎着,被人直直地从院子里带走了。
与抄家也是差不离了。
眼见官差拿着人恰好迎面走来,裴淑娴心脏骤然停了一拍,急忙躲在了廊柱后头。
耳畔是陈氏凄厉的求饶声:“殿下,殿下……”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愿意给郑时芙道歉!我愿意她做誉王妃!”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听见陈氏凄厉的哭声,裴淑娴指尖轻轻一颤,身子依靠着廊柱,不受控制地就瘫软了下来。
………………
暮色四合,裴执玉抬眸瞧着天际的霞光,揉了揉眉心。
陈氏的事情无关紧要,眼下还有一个女人实在是胆大包天,是得好好惩治一番。
男人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便直接往时芙的屋子里就去了。
屋内燃着灯,裴执玉伸手推开房门,瞧见的便是女人在案前认真习字的身影。
幽幽的烛火映着她莹白的小脸,此刻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瞧着人倒是乖觉。
可裴执玉知晓,这一切都是她装的,实际上,她的胆子可是大得很,连火场都敢闯。
也不知是否还是念着从前那套说法——
她的命贱,旁人的命向来贵,所以用她的命换了旁人的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思及此,裴执玉的心中不免燃上了几分火气。
男人敛眉,骤然往屋子里迈了步子。
“郑时芙,今日之事你可知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