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昨夜入宫,求着陛下赐婚,可陛下却怕苏家与裴家联姻,功高震主,于是推脱了去。”
“苏姑娘回府后,便在老夫人跟前又哭又闹,求着老夫人想想办法。老夫人心有余悸,便一口回绝了她。还在苏姑娘面前,说起了你的好。”
茯苓越说越是激动,紧紧地握住了时芙的手:“你同殿下的事情,老夫人她不打算拦了!”
时芙听到这里,微微一怔,倒是忽然想起来殿下对她说过的话。
殿下说苏小姐在陛下面前成全了他们。
如今在裴老夫人面前的举动,想必也是苏清辞故意这样说的。
时芙想到这里,捏紧了手中的书册,她缓慢迈步出了卧房,抬头望天。
阳光灿烂,天际云卷云舒,墙边的枯树抽出嫩绿的芽。
眼前好似又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从见面的第一眼,时芙并没想到她和苏清辞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
若是可以,她想要她什么时候再回了京城。
她们不再聊其他东西,而是聊针灸的穴位,聊桂花糕的火候。
聊一聊边疆的天是如何高,地是如何广的。
她这么快的离了王府,只怕还没学会如何去做她喜欢吃的那些糕点。
……………………
正值岁初,到了户部奏报岁计的时候。
户部尚书向皇帝呈报了去年国库的收支盈亏。
去年试行青苗法,朝廷调拨银钱、谷米,贷给各路农户,虽本息尚未收回,可去年岁入总额却意外地有了长足的增长。
各地因为这新出的税法暂时太平了下来,农户少因高利贷破产流窜,草寇聚集暴动的情况也较往年锐减。
民间骚乱变少了,百姓对朝廷歌功颂德,地方剿匪、平叛的费用大大减少。
不仅如此,官府赈灾的开销也省下来一大笔。
裴执玉从前派了手底下的士兵到了漳州,也是毫不留情地抄了几户富的流油的权贵世家,杀鸡儆猴,将那万贯的家财收归了国库。
如今天下海晏河清,只要等到夏秋,青苗法的利息便可充盈国库。
户部尚书有,此法可若全国推行,来年必有可观增益。
皇帝听到这里,简直是龙颜大悦。
他一拍桌子,想到裴执玉,又是将临时将他召进了宫中。
等瞧见了眼前的人,皇帝眯了眯眼睛,终究是不免感叹。
“誉王,朕的好誉王。从前为朕镇守边关,扫清外患,如今回了京城,又能肃清朝廷。这朝廷有你,实乃朝廷之幸,也是百姓之福啊!”
裴执玉只是道:“一切都是陛下运筹帷幄,臣在京中养病,没有做出什么。”
哪里能没有做出什么呢?
若不是他出了这个头,满朝文武,谁敢提出这个建议?
又是有谁的兵敢去抄了世家豪门,充盈国库、杀鸡儆猴?
不过是叫他四处树敌,在朝廷中的名声更不好听了而已。
皇帝想到这里,倒是难得对誉王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眯了眯眼睛:“朕倒是忽然想起,你从前便因这青苗法,向朕求过一个恩典。”
“如今过了数月,你心中可有了更好的所求?”
裴执玉一顿,他缓慢掀了凤眼,那双漆黑的眼瞳直面圣颜。
只听他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在空旷的殿内响起:“臣心中所求再无其他,唯有她一人而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