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玉夜里离了书房,却瞧见时芙屋里长明的烛火。
瞧见渐晚的夜色,男人微微一顿,又是直截了当地迈了步子,往时芙的屋子里走去了。
轻轻推开门,果然瞧见女人在桌边看书的样子。
她看得认真,桌上的烛火已然快要燃尽,也没有发现。
裴执玉的眉目微微一松,他颀长的身子倚在门边,指节轻轻地叩了叩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案前的女人骤然抬头,瞧见的便是火光里的男人,一步步地朝着她走来。
橙黄的光线摇晃,他的视线有些缱绻。
瞧见他那样好看的脸,时芙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骤然消了,她轻轻一笑,眉眼弯弯:“我想要多学一学。”
这些时日,她掌心总会有些红肿,或许是习字太多,有时手腕都会很酸,写字都写不动了。
所以她时常在私下里偷懒,少习些字。
她心虚的不敢叫殿下发觉,殿下大抵也是瞧见了没说,大发慈悲的由着她去了。
不过今日她见了从月嬷嬷,心中倒是便忽然生出了些许担忧,也不再敢偷懒了。
时芙暗自的唾弃自己,世间竟还有她这样的女子,不过是握了几日笔杆,掌心都会红肿起来。
就她这样还读什么书?
裴执玉缓步走到桌前,垂眸看她:“听闻今日从月嬷嬷来了王府,你讨了她的欢心。”
一说到这件事情,时芙心中也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嬷嬷好像从一开始就挺喜欢我的。”
若不是菩萨保佑,便是走了狗屎运了。
“那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过是提前打听了太后的喜好,做了一份鸳鸯甜粥带过去,也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结果嬷嬷便对我赞誉有加,甚至在入宫前特地向我讨要了一份,入宫为太后娘娘送去了。”
时芙一边说着,心中实在是不解:“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清粥小菜,怎么就入了太后的眼呢?”
裴执玉垂了凤眼,看着她圆圆的杏眼,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她见惯了知书达理的高门贵女,一时见到你,自然觉得不一样。”
男人语罢,忽然抽出她手中的书册:“有时候,你得利用些旁人没有的东西。”
时芙微微一怔,就听见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过些时日为你选两个丫鬟,教教你的礼仪。”
裴执玉绕过桌角,走到了女人的身后,伸手将她环抱在怀中。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你没有母家,在京中也没有倚仗,出门便容易被人看轻。”
“既然有了个好的开始,便努力让太后做你的倚仗。”
时芙微微一怔,她从没有胆子想这些事情,却没想到殿下说了这样的话。
她知晓,这是殿下觉得他们还未成亲,担心外头的流蜚语会让她受了委屈,所以筹谋着想要让太后护住她。
心头微微一动,她伸手微微抚上男人坚硬的臂膀,却见他的长臂忽然动了动。
眼前忽然闪出了一把钥匙。
铜制的钥匙静静地躺在男人宽大的手心,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