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幸存市民都集中在安全区，市民出门也要严格监管，以免出现不小心撞上诡异，或卷入怪谈无辜丧命的情况。

国家人力资源有限，每一个幸存的人，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几岁的青年，都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哪怕做不了，也尽量不给国家添麻烦。

所以防护员看到这么晚还有人在外面晃悠，心里有些不高兴，等人走近了，防护员才认出是谁。

也顾不上不高兴了，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许婆婆的胳膊，顺手接过许婆婆手里的布兜。

防护员一脸的无奈：“许婆婆，您怎么又出门了？不是说了吗，现在外面情况不稳定，您一个人出来多不安全。”

老太太被扶着，抬起头来看着防护员，她的脸上有很多皱纹，嘴角带着笑，像是习惯了用笑来回应人的关心：“我去看了看有没有小曼的消息，好久没见她回来了。”

防护员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松开手，换了一边扶许婆婆：“许曼进了终极副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您放心，一旦许曼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就会通知您。”

想到已经进入终极副本的许曼和许多国家派去的天选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只有最开始时街道上多出来很多诡异，被收容所收容，那些都是死在终极副本中的天选者。

有且只有那一批，他们只能往好了想，生下的人，还没有出事…

想到许曼，防护员将许婆婆又扶的更稳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许婆婆花白的头发，声音低了一些带着内疚：“也怪我们疏忽，之前排查的时候居然没发现您还住在老城区，导致大家都撤离了，您还在老城区滞留，真是我们的失职。”

许婆婆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防护员的胳膊安慰道：“不要紧，是我老房子住习惯了，我总怕小曼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万一她不知道我搬家怎么办？”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防护员侧着身，挡在她和侧门之间，步子也放慢了，让许婆婆进安全区。

路灯还没亮，天已经暗了大半。

老太太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个动作很慢，像脖子在转动时需要用力才能完成，微微有些卡顿。

防护员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街道尽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老太太把脸转回来，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喃喃自语。

“我的孙女许曼……她最在乎的，可就是我这个奶奶咯……”

那声音到后半句的时候尾音拉得比正常的长，带着一层不自然的共振，像是从某个更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响，微微有些失真。

防护员正转头和其他人说话，闻他偏过头看向许婆婆，问了一句：“许奶奶，您说什么？”

老太太脸上还是带着笑，路灯在这一瞬间亮了，昏黄的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还弯着，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比刚才更黝黑，像两口没有底的水井。

“没什么，走吧，天黑了，该回去了。”

防护员一个激灵，定睛看去，就见许婆婆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狰狞，防护员“嗯”了一声，扶着许婆婆继续往前走。

他摇了摇头，怀疑自己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都在想诡异，刚刚一定是眼花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正在缓慢流动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