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遮住了一部分,门轴发出一声吱嘎声,然后向内推开。
她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从床底看着那双脚走进来。
那是一双黑色的靴子,看不出鞋面的材质,鞋底很薄,来人踮着脚尖,好像在故意放轻脚步声,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那双脚在桌边停了一下,然后朝床这边走了几步。
李怀如缩在墙角,看着那双靴子在离床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
谢暖歌听着时不时传出来的声音,看着目光盯着月色下糊成一团的字迹。
突然就无声笑起来。
怪不得自己只有这三条。
估计这三条都是她千挑万选,确定以及肯定过,确认无误的信息。
有时候这个太过谨慎的性格…也不太好。
谢暖歌无声的叹息一声,低下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不多,流得很慢。
她用力按了一下伤口,才让血珠渗出来。
刚在布片上写下第一笔,血就又不出了。
谢暖歌狠心用力用虎牙咬穿手指肚上的肉。
血才涌出来,她立刻在被角上写下一行字:“守界人夜晚推门。”
写完,将被子重新整理好。
谢暖歌轻手轻脚的下床,哆哆嗦嗦地摸索着蜡烛,点燃后,在月光即将蔓延床边时,钻到床下。
烛火一跳一跳,燃烧的越来越快。
她将耳朵贴在地上,听得更加清楚。
就是有一个声音,一点点的在逼近。
她趴在床下,耳朵贴着地面,听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可这个脚步声,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脚步声逼近后,谢暖歌吹灭蜡烛,黑暗涌上来,把她整个人裹住。
她闭着眼睛,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缓缓睁开,等了片刻,很快从门缝外透进来的那道月光被遮住。
有人正站在门外。
意识到这一点,谢暖歌几乎是屏住呼吸,从床下的位置往外看去。
门被推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被推过太多次,门轴已经习惯了这种角度。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了他走得很轻,整个人都在用脚尖走路。
谢暖歌看到他的鞋是黑色的,能看出这是一双大脚。
至少不是女人的脚。
他也不是想要避免发出声响才踮起脚尖走路的,如果是避免发出声响,应该屈膝小心的落下,而不是直挺挺,正常迈步的样子。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先走到桌边,停了一下,然后往床的方向走了几步。
脚步声在她头顶不远处停住了,谢暖歌贴在床板下面,屏着呼吸,没有动。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床铺?被褥?
过了几息,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口,谢暖歌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出去看。
但她能确定,这个人并不害怕月光,也许明晚可以躲在别的地方,看看他到底是谁。
是不是守界人。
如果是守界人,守界人又隐瞒了什么?
为什么一到晚上,就会变成这样?
如果她们照了月光,也会成为守界人这样夜晚徘徊,走不出这里么?
男人垫着脚走出去,门也没有关。
月光正从敞开的门口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亮光。
谢暖歌看着月光正在缓慢地蔓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脚,她缩在最里面,没有动,也没有地方可以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