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贺听到两人谈话，手上端着一杯咖啡也走过来凑热闹。现在的他心情好了很多，心脏里头也没有被蚂蚁啃咬的感觉，全身上下舒爽了不少。

“世界上都有人吃人肉，喝人血这种事对于某些变态的人来说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许贺拉过一把椅子坐好，翘起二郎腿边喝着咖啡边感慨道。

“你刚才又跑去卫生间哭了？”刘一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

喝咖啡的动作一顿，许贺心虚地不敢看刘一舟，为了缓解尴尬，他又喝了口咖啡说：“我这不是情绪上头吗？在法医室内没敢大声哭，只好偷偷跑去卫生间哭了。”

姜绵扭头看着许贺，唇角漫不经心地扬着，眼神柔和：“你哭完后好受了吗？”

许贺眉眼舒展，没有在法医室时紧绷的状态，他笑了笑说：“好受很多，但我还是很恨陈德明，要不是他，我姐现在肯定和我一样是一名出色的人民警察。”

姜绵目光安静地落在许贺脸上，沉默许久，才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陈德明区别对待你姐和其他四名受害者吗？”

许贺垂下眼皮，咬下唇再松开说：“我知道，可能我姐在陈德明面前暴露了自己是刑侦专业的学生，引起陈德明的虐待欲。陈德明很讨厌警察，但也怕警察会抓住他，所以他把所有戾气发泄在我姐身上。这就是为什么我姐身上的伤比其他四位受害者要多很多的原因。”

姜绵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稍作思索才说：“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许贺的心脏漏跳一拍，手上的咖啡杯差点脱手，他口腔干涩地问：“什么原因？”

许贺很怕姜绵说出的话像自己原本想的那样，但他又很想听听姜绵会怎么说。

姜绵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地说道：“陈德明确实很有可能讨厌跟警务相关的人，可单单仅凭这点，不足以让他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你姐姐一个人身上。以我的猜测，你姐姐不止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她在被控制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求饶。”

她看着许贺接着说：“越是不肯认输的人，越能刺激到他。对他来说，击溃一个骨子里满是坚强不服输的人，才是他想要的胜利。说白了，他就是想要所有人以弱者的姿态面向他，向他求饶，承认他是一个握有生杀大权的掌权人。一旦有人不肯低头，那人就会变成他重点摧毁的目标。”

闻，许贺眼皮垂落，目光呆滞地落在地面，一点神采都没有，轻喃道：“在他眼里，连一个人的坚强都不配拥有吗？”

“他是变态，不能用正常人看待他。”姜绵安静注视着他说。

刘一舟更喜欢和整天笑嘻嘻、没心没肺的许贺说话，他递一张纸巾过去说：“想哭就哭出来吧，但我希望你哭完后能重新恢复成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许贺。”

许贺抬眼看了眼刘一舟，接过纸巾，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说：“瞧你说的，我许贺在你眼里不是好人是吧？在我看来，你比我更没心没肺，否则也不会每一次都欺负我。”

换作以前，刘一舟早就凶巴巴地反驳他了，可今天不同往日，许贺正伤心呢，要是他再毫无人情味地反驳回去，以后的兄弟都做不成。

“好好好，我没心没肺行了吧？”刘一舟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姜绵见两人没吵起来，放心地重新闭上眼睛休息。待会还要审讯阿远呢，她不趁现在眯一会儿，都怕在审讯时钓鱼。

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宋延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一眼在工位上趴着的三人，大力拍拍手掌说：“大家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审讯阿远。”

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三人被宋延叫醒后，没人抱怨，各自按了按后颈，慢悠悠地撑起身子伸个懒腰。

姜绵重新坐下，眨眨还有点发沉的眼，随手把桌上的笔录本收好，她站起身走到宋延身边，有气无力道：“宋队，不用五分钟后，现在过去审吧，早审完早休息。”

“我赞同小绵的话，我已经三天没休息好了，再不好好休息，我怕猝死过去。”刘一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色疲惫地走过来说道。

许贺小跑到宋延身边，抓住宋延的手臂晃了晃，幸灾乐祸道：“头儿，我们现在就去审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阿远吃瘪的表情了，我想一定会很精彩。”

宋延最不喜欢许贺做出这种黏糊糊的动作了，小绵还在这儿呢，万一小绵误会了怎么办？他可不想追妻火葬场。

宋延扒开许贺的手，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微沉地看着许贺说：“许贺，从今以后，你不能随便挽我的手臂，以后你要是犯一次，就洗一个星期厕所。”

“啊？为什么？”许贺很不服，头儿现在变得陌生了，以前怎么挽，头儿都不会做出这么疯癫的决定。

宋延后退一步，离得许贺远一些，下颌线绷紧说：“没有为什么，你照做就行。”

说完这句，宋延抬脚往阿远的审讯室走去。

刘一舟见许贺脸色发青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刘一舟，你又笑，一天到晚笑个毛线啊，真不怕自己被笑死。”许贺瞪了刘一舟一眼，一脸凶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