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贺璋又恢复了精力,推开贺煦,执意要自己动手挖剩下的野淮山。
贺宁看向不远处的竹林,对贺煦说:“二哥,这个时节春笋正好冒头,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竹笋,挖一些明天拿到那边试试能不能卖出价钱。”
此时的春笋定然又脆又嫩。
“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
“二哥,你留在这儿看着大哥就好,我不会走远,若是真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大声喊。”
贺煦怔怔地看着妹妹,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沉稳、果敢,眼里还多了与年纪不符的成熟和坚韧。
一场噩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
贺煦不知道,他只知道,突然长大的妹妹,让他很不安,总觉得她还有事瞒着。
贺煦仰起满是泥土的脸,笑得灿烂:“阿宁阿宁,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把这棵淮山挖出来了!”
他的笑容好像能驱散所有阴霾,冲淡了前世家破人亡的痛苦与绝望。
贺宁说:“好,我不着急,我们等大哥一起。”
贺煦没反对。
贺璋小心翼翼地将硕大的野淮山从土里切断取出,还特意留下一小截根茎,嘴里念念有词:“明年还长出好多好多淮山,给阿宁换糖吃。”
贺璋天生敏锐,很会在山上找山货,他的竹篓早已装满了。
这会儿的春笋刚刚冒出一点点尖,就藏在厚厚的竹叶下面,极难寻找,稍不留意就会挖坏。
贺璋挖笋也是小能手,将贺宁的竹篓装满。
三人收获满满,沿着山路下山,快到山脚时,贺宁神色一凛,拉住贺璋和贺煦,警惕地望向前方。
“怎么了?”
贺煦见贺宁突然神色紧张,压低声音问。
贺宁没答话,只凝神细听不远处草丛后的对话,每一句都在点燃她的怒火。
“贺煦可是咱们村唯一会读书的苗子,你疯了,这样算计他?”
“苗子归苗子,又没真中举!那可是二百两银子,咱们一辈子挣不到!”
“徐大头,你良心被狗吃了?贺煦平时少帮衬你了?”
“帮衬?他帮我,我就没帮过贺家?我好心带你赚钱还挑起来了。”
“我不会让你伤害贺煦的,再说了,一起长大,你将他送男人,你还是个东西不?”
“被人看上是他的福气,说不定还能攀高枝呢!好,懒得跟你说,算我看错你,你要是找贺煦告状,别忘了你还有娘亲和妹妹!”
“你敢威胁我?”
……
争执声渐歇,一人先行离开了。
贺宁神色冰冷。
前世贺煦断腿毁容,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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