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歌将两人控制住,俯身朝下望了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道:“这是捉猎物用的猎坑,这坑太深,二姑娘又受了伤,定是爬不出来,还是我下去将二姑娘背出来吧。”
英歌拿麻绳将那两人绑了个结实,又拿另一端绳子在树上绕了两圈,正想着自己下去时,沈砚舟却接过了那绳子。
“公子,您身上还有伤!”英歌不肯松手。
沈砚舟静静的看着他,秋雨将他衣衫淋得湿透,顺着衣角淅淅沥沥往下落,他神情疏冷,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杀气,不容置喙:“将那两人看好。”
英歌回头扫了眼,到底拗不过沈砚舟,将绳子递给了他。
“伤到哪里了?”
沈砚舟下了坑底,先借着月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姑娘月白色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染透,一时竟不知伤处最重的地方在哪儿。
“没事,就是有些擦伤而已。”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沈砚舟,衣裳脏乱,往昔柔顺的乌发湿淋淋一团垂在脑后,哪里还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模样。
沈砚舟吸了口气,背上伤疼。
心更疼。
“我背你上去。”
他微微弯下身子,把抽噎着的阮明珠背好。
坑里湿滑,阮明珠身上又没力气,伴着抽噎轻轻嗯了声,将手搭在他宽阔的背上。
“多谢小公爷。”
她整个身子压上去的那一刹那,沈砚舟似乎极轻的吸了口冷气,背上伤被压着,疼的他面色发白,可姑娘温热的身躯压着他,腕子轻轻环住他脖颈,这样近的距离,又勾起他在永宁侯府那日的回忆来。
那日阮明珠就是这样勾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攥的他领口都起了皱褶。
姑娘唇瓣轻轻擦过他脖颈间,甜腻的香气灌进他鼻腔,比最烈的酒还要浓上三分,熏的他骨酥。
待真真切切站到地上,阮明珠还未彻底缓过神来,英歌举着伞替沈砚舟挡雨。
虽说他一路疾行而来,身上早已湿透,可挡一挡总比淋着的强。
谁料沈砚舟却将伞接过,反倒替阮明珠撑起伞来。
英歌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将绑那两人的绳子又捆的紧了些。
他二人被勒的喘不过气,口中只剩求饶之词:“大人饶命,姑娘饶命啊!”
“宵小之徒!”英歌斥了一声,将刀架上赵四条脖颈,腥热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刃流过,赵四条是真的吓慌了神,哆哆嗦嗦的的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贵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小的日后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大人!”
英歌用刀剑拍他的脸,眉眼桀骜:“我家公子可是英国公府小公爷,不知多少人上赶着为我家公子效力,用得着你结草衔环报答?”
赵三条和赵四条这才想起阮明珠方才说的话,英国公府高门显户,碾死他们不就跟碾死只蚂蚁似的吗?
两人只差哭出声了:“是小的不长眼,得罪了公子和夫人!求公子和夫人留小人一条性命啊!”
“夫人?”英歌狐疑的看向阮明珠。
阮明珠原本已经褪尽血色的小脸上,此刻浮起丝局促来,她声音低低的,不敢去看沈砚舟:“情势所迫,冒犯小公爷了。”
“无妨。”沈砚舟轻咳了声,将伞朝她斜了斜,他脸色难看的厉害,阮明珠不知他是否生了气,想要出解释,可身上各处又疼的厉害,没力气再开口。
沈砚舟道:“前方不远有官驿,先在馆驿歇息片刻,将你身上的伤处理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