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阮明珠没死?”济宁侯府里,宋老太太把汤重重往案上一摔,油腻腻的汤汁溅在她手背上,脸色难看的厉害:“怎么会!?”
她算计周密,绝不可能出了纰漏。
身旁嬷嬷见她动怒,连忙上前宽慰着:“事情本是万无一失的,可谁料那丫鬟命大,竟跑回了金明池求援,砚舟公子又是热心肠的,这才将人给救下了。”
“你说是舟儿将人给救了?”宋老太太心下一惊:“那舟儿可曾伤着?”
“国公府小厮口风紧得很,不知公子是否伤了。”
宋老太太更加忧心:“他身上可伤着呢!也不知那沈知节怎么这么狠的心,将他打成这样!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了啊!”
“老太太莫伤心,瞧着公子精神还好,应当是没什么事。况且您这一番谋划也并非毫无用处,阮家二姑娘把宣少爷送去的那镯子又退了回来,这便是要跟咱们家老死不相往来了。”
宋老太太点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为此事松快了些:“算她聪明。”
宋老太太话音才落,外头有女使匆匆进来,在那嬷嬷耳边说了些什么。
宋老太太见她脸色大变,不由紧张:“又出了什么事了!”
那嬷嬷看她一眼,眼中惊惧尤在:“砚舟公子他......打上王家门了!”
王家虽不及英国公府显贵,可到底也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沈砚舟却一声不吭领着人就打了上去,还叫小厮将躲在后院的王明与给揪了出来,转头就将人扭送进了诏狱。
“翻天了翻天了,他这是嫌他爹打他打的还不够,找死去了!”宋老太太捂着脑袋,被气的头风发作:“这个二郎!看着谦和温润的,到底是难产生下来的,打一出生就不是个疼惜爹娘的!不像大郎......那才真是个好孩子!”
嬷嬷知道宋老太太这是又想起了宋知琳的嫡长子沈怀瑾,那真是个玉一般的人物,两岁能背诗,四岁能做赋,六岁就能将诗书典籍倒背如流,又听话又懂事,生的更是一副好样貌,若是再大些,还不知是怎样的惊艳呢!
只可惜身子不济,体弱多病,未满十岁便早早去了。
每每提起这位长公子,都免不了惹起老太太一番愁肠。
“您可是上了年纪的人,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她替宋老太太顺着气:“小公爷是有分寸的人,兴许是有什么咱们没想到的考量呢!”
“考量?”宋老太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二郎自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货色,凉薄特立,每每有什么事求到他跟前,偏碍着那点子规矩不肯去做,哪有大郎半分的贴心?若是大郎在,咱们家不知要多多少的助力!”
宋老太太越说越气,到最后竟没了分寸:“如今他又闹出这档子荒唐事来,惹得人人耻笑,我真恨不得当年没了的是二郎!”
“老太太!”嬷嬷一声哀呼,“这话可说不得啊!”
现下府里都仰仗着国公府的势,这话哪里是能轻易说的?
“陛下偏疼太子,日后太子登基,英国公府就是股肱之臣,这话若是传进小公爷耳朵里,岂不是离间了您祖孙的情分?”
宋老太太找回了几分理智,只是仍气恼沈砚舟打上王家门的事:“他闹这一出,是不想善罢甘休了,若是未别的还好,若是为了那绊马索的事,牵扯到咱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秉绣,你快拿我的令牌去一趟国公府,叫沈知节把他这宝贝儿子赶紧给揪回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