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却没动,视线扫过厅内摆设,花厅陈设端正古朴,可高几上除了寻常炉鼎外,多了只粉白色瓷的小香炉,雕着缠枝小朵海棠,精巧别致。
陆时意饮完了茶,跟随沈砚舟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书昀给明珠烧的。”
陆时意口中的书昀是阮明珠的长兄——阮书昀。
他解释:“明珠她就喜好这些,书昀闲暇时会为她亲手做些女儿家的东西哄她开心,有时是烧瓷,有时是做机关术或刻个精巧的小玩意儿。”
沈砚舟视线微垂,唇角却上升了两分,他用极轻的声音道:“这些东西我也会。”
陆时意没听清,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沈砚舟没回他,只是细细瞧着那粉白瓷的小香炉。
他是书房太过冷硬,若是添几个女儿家的东西做缀,想来也不违和。
......
直到离了厅里,阮老夫人才开了口:“绛露同我说了,那日是沈砚舟将你救下的。”
“明珠,你可有什么事想对祖母说?”
阮明珠低头跟着,不敢看阮老夫人的眼睛,她岔开话题:“父亲与哥哥在狱中定是缺衣少食,天也渐渐冷了,若是去探望,得为父亲和哥哥备几件冬衣。”
“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是,我问你的是,你可有什么事瞒着祖母?”阮老夫人将人拉到身前,神情凝重:“小公爷是个心地纯善之人不错,可他未免对咱家太过上心了,祖母我是不信这世上有知恩不图报的人的,他肯这样帮咱家,无非是想从咱家谋得什么。”
握着阮明珠的手紧了两分,声音染上无力的悲戚:“咱家如今的情形,还能拿的出什么?明珠,你实话告诉祖母,你答应了他什么?”
阮明珠身子一颤,面对祖母的问话,她唇色微微发白不曾语。
阮老夫人又道:“你父兄犯的是大罪,济宁侯府为避祸忙着割席退婚,你父亲往日那些故交好友的,听闻你登门一个个如遇蛇蝎,英国公府难道就不清楚其中厉害?他沈砚舟肯帮咱家,难道只是因为他口中那份恩情?”
“明珠,祖母不信。”
“......”阮明珠沉默着,直到一滴泪落在阮老夫人的手背上,阮明珠才哽咽着开口:“祖母,没别的法子了。”
眼底雾气弥散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父亲与兄长如今身陷囹圄,照陛下对太子的疼宠,只怕父兄难保性命,只能救出父兄就好,舍我一个不算什么的。”
见这般模样,阮老太太哪里还能不清楚?
她湿了眼眶,满腹心酸,问阮明珠:“你母亲可知道这事?”
阮明珠摇了摇头:“不知。”
她哪里敢叫林芝兰知道?
母亲性子执拗,认死理,现在身子又不好,将此事告知她只怕她会病的更重。
祖孙二人回了花厅,阮明珠眼眶还微微泛着红,陆时意一眼就瞧见了,起身凑过来:“这是怎的了,好端端眼怎么红了?”
阮明珠摇头:“外头风大,不甚迷了眼。”
陆时意性子粗犷,不疑有他。
沈砚舟视线她面上扫过,长眉极轻的蹙了下。
阮老夫人手下人动作快,不过一刻钟就收拾好了东西,她嘱咐阮明珠:“等见了你爹爹与哥哥,记得告诉他们,家中一切都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