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更委婉的法子,只是战线拉的太长,沈砚舟等不及。
对于英歌的话,沈砚舟只淡淡抬了下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翌日天刚明,清溪镇清泉水田前,沈砚舟只是随手翻看了下管事递上来的册子,便毫不留情的将册子摔在了地上。
一同来的还有金陵知府,见状脸色微变:“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沈砚舟只淡淡看他一眼,“这册子上的人口数与田亩数,知府大人觉得对不对?”
金陵知府自是一口咬定对:“即便是这些年人口有增减,可田亩数却是实打实错不了的!”
“知府大人说对是吗?”他缓缓起身,凛冽寒风卷着他衣袖,他生的本就俊俏,此刻凝着一张脸,叫人无端生肃。颀长的身影立在熹微的晨光里,更是迸发出一种勃然之势,似乎今日他想做的事,若有人敢阻,便神挡杀神。
金陵知府有些愕然,分明上次吃酒时这人还满口的中庸之道,话里话外之意都是此次南下不过是装装样子。
“这册子里的数目与实际之差,想必沈某不说知府大人心中也有一杆秤吧?”他缓步走下台阶,抽出腰间长剑,寒光凛凛,他字字铿锵:“今沈某奉陛下之名推行新政,若有人敢阻拦,便是藐视皇威,沈某话说在前头,我这柄剑可不认人。”
金陵知府一脸怒色,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水田管事从地上捡起册子,怨声道:“小人管理水田十几年,从未有过欺上瞒下之举,大人这般不分青红皂白质疑小人,小人心中委屈啊!”
英歌抱着长剑脑袋一歪,笑的人畜无害:“委屈就去投湖,去撞墙,实在不行两口砒霜灌下去,总有法子发泄。”
那管事被噎了一下,旋即闹起来:“你这后生说话竟如此刻薄恶毒!小人兢兢业业十几年,到头来竟要被一个小辈欺辱至此吗?”
沈砚舟不理会他,一声吩咐,户部两名主事便带着人走入田中,这是要去丈量田亩了。
那管事一看,立刻不依不饶的闹起来,叫几人拦住户部几人去处:“小人方才已经说过了,这田亩数量与册子并无甚差别,大人这般行径是要仗势欺人么?”
沈砚舟此行兵部也差了人来的,只是未免打草惊蛇,露面之时并未明有兵部人随行,所以不只是眼前的管事,连金陵知府多以为他此行只带了寥寥几人。
以至于对峙之时,他们才这般有恃无恐。
英歌掏了掏耳朵,将长剑拔出横在身前:“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那管事身后站着好几名壮汉,再看沈砚舟那边这零星的几人,加之知府撑腰,他自然是不怕的。
可英歌手里的剑不会纵着他,众人几乎都没看清英歌的动作,那管事便已经尸首分离,倒在了血泊之中。
人群中迸发出一阵尖叫,金陵知府面上血色退尽,他指着沈砚舟,整个人身子都在颤抖:“你......你竟然敢致使手下人杀人?”
“我敢的事还有很多,大人可要一一试过来?”
那管事一死,乌压压一群人便围了上来,可沈砚舟只是提剑而立,神情漠然的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众人,他声音冷的如被寒风刮过:“若有谁敢阻,下场便如此人。”
这话虽震慑了一些人,可总有些不怕死的想试一试,沈砚舟自然不会惯着他们,长剑出鞘,一连斩杀十几人。
金陵知府吓破了胆,加之此处水田获利皆进了他手,他在此安插了不少人手,方才沈砚舟斩杀的人里,不乏他族中亲眷。
“你......你竟然真的敢......”
“我敢的事不只这一桩。”沈砚舟面上还染着血,零星几滴落在眼角,无端生出几丝戾色,他缓缓开口:“知府大人若还不信,不如试试?”
金陵知府闻,眼珠子差点爆出来,这无知后辈,竟敢如此威胁他!他怒不可遏,正欲理论,身旁却有人将他拉住,来的是府衙师爷,素来都是他得力之人。
“大人不好了!手下人说昨夜城西同城东几片已经丈量过的田地忽然来了许多人,手里拿着测尺长绳,今早已经将几块地都丈量完了!”
金陵知府指着沈砚舟,气的喘不上气来:“你这是调虎离山!”
沈砚舟拿刀剑儿拨开他的手,笑容玩味:“大人说的不对,还有扮猪吃虎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