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因他们口中那不懂怜香惜玉的济宁侯府世子宋平宣,乃是沈砚舟的表弟。
英国公府沈氏门第显贵,沈砚舟姑母更是当今皇后,因着这层关系,济宁侯府在京中也多一层倚仗。
众人都以为沈砚舟会因为他们方才的议论面露不悦,谁料他自始至终面上神情淡漠的仿佛并不识得宋平宣是何人一般。
众人不由咂舌,心道不亏是半只脚踏进佛门的人,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沈砚舟一心向佛,人尽皆知,一天十二个时辰,要在佛堂里跪上三个时辰,说来也奇怪,他出身显贵,又年少入仕,前途更是无量,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也不知他日日求神拜佛,求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心中正纳罕,却见永宁侯府世子陆时意匆匆朝这边跑来:“砚舟!”
瞥见沈砚舟身后众人,陆时意欲又止,众人心领神会,各自找了由头离开。
“可瞧见我家二妹妹了?”陆时意急着追问。
听见问起阮明珠,沈砚舟眉眼这才微动了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时意也没想瞒他,略带怨念的看了眼沈砚舟:“还不是因为上次灯会的事,我本意是想让明珠避开宋平宣的,谁料那宋平宣居然朝兰香阁去了!”
兰香阁是女眷席面,宋平宣是奔着阮明珠去的。
沈砚舟神情倏的冷淡下来,垂在广袖下的手缓缓收紧,只是他一向隐忍惯了,此刻面上却还镇定,甚至还能顺着陆时意的话继续道:“那不是正好,他二人早有婚约,未婚夫妻见面也是常事。”
“你是疯了不成?”陆时意跟看鬼似的看着他:“那宋平宣那般欺辱我家二妹妹,你还想让我二妹妹嫁给他不成?”
“他与他那表妹云央如纠缠不清先不说,且说花灯会上弃我家明珠于不顾的事,他宋平宣是忘了我家明珠是如何受的伤吗?”陆时意咬牙切齿:“好你个沈仲卿!算是我看错了你!你跟你那表弟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陆时意的指责,沈砚舟却只抓住他想听的那句:“你是说,阮家有意退亲吗?”
陆时意斜睨他一眼:“是又如何?儿女婚事本就讲个你情我愿,如今我二妹妹不愿意嫁了,自当退亲!”
沈砚舟闻,只觉拥堵在胸膛多日的浊气顷刻退散,瑟瑟风声里,郎君衣袂翩跹,浓墨似的眸子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他抓住陆时意的胳膊,指尖都在细细的颤抖着,像是畏惧着什么,又抑或是喜极。
陆时意只觉茫然:“仲卿,你是傻了不成?”
他拨开沈砚舟的手,“我还得去寻明珠,你切莫拦我!”
陆时意抬步欲走,却又小厮匆忙寻来,他面色张皇:“世子!二姑娘在兰香阁叫宋平宣给堵上了!”
“这个王八蛋!”陆时意骂了声,抬步便要往兰香阁去,谁料沈砚舟的脚步却先他一步,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