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弄得?”沈砚舟蹙了蹙眉,挡在阮明珠身前,不想叫阮明珠去看晚香脸上的伤,怕吓着了她。
晚香微微别开脸去,有苦说不出,只给二人赔不是:“今日公子与少夫人大婚,却被我打搅,晚香实在是无地自容。”
阮明珠脸一红,轻咳了声转移话题:“这碍什么事,我们也没睡呢,倒是你脸上的伤,一定十分疼吧?”
沈砚舟矗立在屋里,脸色不算好看,一是因为被打搅,二是为晚香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得?”
晚香眼见着主子动了气,不敢再隐瞒,“是老太太来了......跟夫人吵了一架,动了真格的,好在是没伤着夫人,此刻公爷也已经赶去了。”
阮明珠看了沈砚舟一眼,他脸色冷沉,吩咐巧心把人送回住处。
阮明珠善解人意道:“我也回房了,你去母亲那里瞧瞧吧。外祖母应当也不想见我。”
宋老太太是个刚强的性子,赏花宴上她当众退了自己与宋平宣的婚,如今转头自己又嫁进沈家来,成了她外孙媳妇,喜宴上又不曾请她来,宋老太太如何受得了,当然得狠狠发一通气。
眼下她不露面,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将人送回屋里,沈砚舟发觉她手冷的厉害。
方才听见外头动静,阮明珠匆匆拢了衣裳出去,出去的匆忙,定是将人冻着了。
他拧了下眉,把人放在榻上,拿了被子将她盖住:“等我回来。”
阮明珠点了点头,今日最要紧的事还没办,沈砚舟自然是要回来的。
她躺在榻上,滚了两圈儿任被子将自己卷起,斜靠着枕头望着头顶的帐子。
喜烛噼啪作响,她打了个哈欠,想起家中父母兄长和祖母来。
才嫁来第一日,她就已经开始想家了,这往后悠长岁月,该如何是好?
阮明珠困顿的想。
一刻钟前。
宋知琳从竹暖苑出来,提着一盏小灯往偏厅去。
英国公府各处都落了灯,宋知琳提着灯盏出现的突兀,晚香忍不住劝她:“老太太此刻正在气头上,等会儿您服个软,别真跟老太太争执起来。”
宋知琳没说话,脸色青白的往前走。
进了偏厅,还没说话便得了宋老太太一声冷斥。
“你如今是出息了?”宋老太太看着满院红绸,笑容发冷:“舟儿娶妻,不论娶的是谁,你都该给咱们宋家下一份帖子,你倒好,从头到尾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个帖子都没给宋家下,怎么?是觉得你如今当了国公夫人,便可以不把娘家放在眼里了吗?”
“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济宁侯府出来的!”宋老太太气的眼冒金星,手里拐杖把地面敲得梆梆作响:“你这样行径,叫京中人如何看我?如何看侯府?那阮明珠是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不成?叫你们一个个都这样看重她,护着她!”
宋知琳站在厅里,她从来都是最孝顺的,可如今也不由得她孝不孝顺,宋老太太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若她一味顾念着母亲情绪,宋老太太就会变本加厉,到最后受苦的还是阮明珠。
还不如她态度硬些,把祸全引来自己身上。
“明珠她性子单纯,这事也是我的意思,母亲别迁怒到明珠身上。”
“你的意思......”宋老太太眉眼锐利凝视着宋知琳:“这当然是你的意思!旁人哪里敢做出这样的事!”
“我几次三番叫人来请你,你是早觉察我意图,次次推诿,宋知琳啊宋知琳,你可还记得你是宋家的女儿!”
宋老太太一番责骂,就差指着宋知琳鼻子说她不孝忤逆了。
宋知琳脸色淡了许多,牙咬了又松:“母亲骂我次次推诿不肯回府,可我若是回了宋家,您难道就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说到底,您不就是觉得您前脚跟阮家退了婚,后脚我又把人娶了回来,您面上无光吗?”
“你大胆!”宋老太太怒目圆睁:“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态度不态度的,事已至此,母亲闹也无济于事。”宋知琳也不再站着,兀自坐了下来:“人我已经娶回来了,也已经成了你的外孙媳妇,若是母亲有什么意见,还是憋在心里吧,反正说了女儿也不会听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