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琳今日身子发虚,早晨险些没能起得来床,原本想着把晨起问安给省了,可又怕阮明珠知道昨夜事后多想,思来想去还是得见一面阮明珠。
正堂里,沈知节把参茶端给宋知琳。
她昨夜哭了半袖,今早险些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沈知节心里气的要命,眼下也是强憋火气。
“你母亲也是糊涂了,跑咱家来找你不痛快,他难道是忘了他那宝贝儿子还在我手底下吗?也不怕我一气之下给她儿子使绊子。”
宋知琳喝了两口参茶,轻轻握住沈知节的手,“她是年纪大了,越发糊涂了,你别同她计较。”
“我还不是心疼你?”沈知节冷哼了声:“若换做旁人我定是连瞧也不瞧!”
他说完,见妻子眼眶通红,不由深深蹙眉,起身为她揉捏后颈。
夫妻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沈知节自是无比了解宋知琳的一切。
她每每哭多了,总是身上发虚,后颈发酸,替她揉捏下会好些。
他边给夫人揉捏身体,又想起半个多月前那次胡闹,语气终于松快些:“这次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上,若是再有下次,我才不管是谁,通通拿大棒子打出去!”
宋知琳知道丈夫心疼自己,往他怀里靠了靠:“好好好,全都依你。”
夫妻二人说了两句话,沈砚舟和阮明珠也到了竹暖苑外了。
宋知琳整理了情绪,拉着阮明珠在身旁坐下。
阮明珠心中愧疚,见她面上病色,心中更加难受:“都是我不好,害的母亲为难。”
宋知琳原本身上难受,嗓子也干,跟刀片刺人似的疼,可眼下阮明珠这一句母亲,说的她心坎儿暖烘烘的,什么病与痛的,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怕阮明珠多思,又拉着人说了好半晌的话若不是得去祠堂拜先祖,宋知琳怕是能直接说到晌午。
从竹暖苑出来,沈砚舟带着阮明珠进了祠堂。
夫妻二人上过香,拜过先祖,便回了春和堂。
回去时已经快要晌午了,阮明珠早晨只用了两口,现下饿的头晕眼花,饭菜依旧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蟹粉狮子头,佛手杞子蒸山药,菊花鲈鱼羹,酒酿蒸鸡,桂花糖藕,清炒菜心。
还有一碟玫瑰酥饼。
阮明珠发觉沈砚舟在观察自己的喜好,清炒菜心她早膳时多用了两口,午膳这道菜又出现了。
还有那道桂花糖藕。
伸出去的筷子又收了回来,阮明珠看向沈砚舟。
“小公爷喜欢吃什么?”她突然发问,笑意温柔。
沈砚舟对上那双充满了温和笑意的眸时,竟难得沉默了。
“我不知道。”
年少时长兄身体不好,父母的对他的关注总是多于自己,他则像这个家里的透明人,没人在意他喜欢什么,加之他性情淡漠,对什么都是淡淡的,说不上喜欢与不喜欢。
“怎么会不知道呢?”阮明珠有些惊讶,她把那道蟹粉狮子头用羹勺划开,夹了一小块到沈砚舟碗里:“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不是很好分辨吗?”
沈砚舟尝了一口蟹粉狮子头,明明做菜的厨子没变,菜也没变,可这道菜与记忆中的蟹粉狮子头却好像天差地别似的。
阮明珠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好吃吗?”
沈砚舟点了点头:“好吃。”
是你夹给我的菜,都很好吃。
阮明珠笑开了,又夹了两块到沈砚舟碗里,“好吃就多吃些!”
阮明珠有午睡的习惯,只是今日要进宫,午睡是不可能了,吃饱饭后白芨给她灌了一盏浓茶提神,奈何也是无用功。
马车上,阮明珠靠在沈砚舟怀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起先还只是靠着沈砚舟坐着,后来不知为何脑袋便靠在了沈砚舟身上,到最后竟是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