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侯说的口干舌燥,想喝盏茶润润喉时才发觉府里下人根本没给他上茶,只能忍着渴继续劝:“母亲多要体面尊容的一个人,被妹夫那样捆着绑了出去,她失了面子里子,病的几乎起不来床啊!”
“哥哥知道你有心结难消解,可这些事咱们私下里闹一闹说一说也就算了从,传出去岂不是叫别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宋知琳却仍不肯给他面子:“那母亲当众羞辱明珠的事怎么算?大庭广众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即便是母亲是为保全宋家,不得已跟阮家割席,可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姑娘脸色看,不过是欺凌弱小,仗势罢了!”
济宁侯一噎,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心道,你小姑子是当今皇后,咱们又没这层仪仗,天子一怒浮尸百万,谁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面上却还是得装出一副宽和面皮来:“母亲说了,当日事是她做的不对,这不是想着外孙媳妇进了门,她这做外祖母的还没给个礼物,这实在是不合规矩,想着叫你在中间传传话,把她老人家的心意传给明珠,明珠是个好孩子,想来也能体谅。”
这事是宋知琳亲自来说的,她生怕阮明珠有什么负担,再三保证若是阮明珠心里还有芥蒂,不去也是可以的。
但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能一辈子不跟宋家来往了?
那传出去了,不是她的错也成了她的错了。
谁叫她是小辈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老太太设宴这日赶在了沈砚舟最忙的时候。
地点自然是定在了济宁侯府。
时隔多日再次踏进侯府,阮明珠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周蕴诗早早迎在府门前,礼数周到的挑不出半分错来。
越过曲水廊亭,便是宋老太太的院子。
今日阮明珠来,宋平宣也是得了信的。
他好好收拾了一番,赶去前厅时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是同赏花宴那日如出一辙的场景,只是这次阮明珠紧挨着宋知琳坐着,而属于他的那个位置,为避嫌被放在了最末席。
宋清岚依旧粘着阮明珠,她实在是喜欢阮明珠,喜欢的一见着她就恨不得贴在阮明珠身上:“嫂嫂。”
宋清岚怯生生的问:“你做不成我的亲嫂嫂了,那你还疼我吗?”
往日因着阮明珠是宋平宣未婚妻的身份,周蕴诗不愿意宋清岚与她亲近,如今人嫁给了沈砚舟,这层微妙的关系自然也没了。
周蕴诗如今恨不得宋清岚多亲近亲近阮明珠呢,她家誉哥儿荫官的事,还得指望着沈家多出出力。
宋平宣的位置靠着门,冷风从没关紧的缝隙里钻进来,他膝盖冷的厉害。
想起从前冬日阮明珠总会为他缝制护膝,往日他自傲清高,如今这些阮明珠留给他的物件儿丢的丢没得没,竟不剩几个了。
他心里发苦,脸色也不好。
宋平誉离阮明珠近些,视线克制的落在阮明珠身上,屋里长辈太多,他不敢被人瞧出端倪来。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他第六次把目光落在阮明珠身上时,靠着阮明珠怀里吃果子的宋清岚歪了歪头:“哥哥你总看我做什么?”
众人视线齐刷刷的望过来,连同阮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