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崇来啦!”周蕴诗笑着看了眼自己的亲侄儿,对一旁的云央如视而不见。
云央如面色有些难看,可她在周家受到的冷待又不止这一桩,也算习以为常了。
等到入了席,云央如这才知道宋平宣也回来了。
来报信的是老太太身边女使,为的便是挑拨她与周伯崇的关系。
可云央如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为周伯崇斟了杯茶。
而后继续垂首不语。
周伯崇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自成亲以来,云央如便是这副沉默的性子,她从不多说,也从做,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沉默到周家似乎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成婚前他曾见过云央如一次,是在宋老太太办的那场赏花宴上。
匆匆一面,甚至都没来的急对这个姑娘留下再多的印象,只是知道她生的还不错,至于身份——
他也是得知自己要娶她时才知道,她原来就是宋平宣的那个表妹。
姑母说她攻于算计,城府颇深,是宋老太太和宋平宣安插进他家的眼线,叫他多多提防。
是以成婚这么多日,他与她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周伯崇低了低眉,没有作声。
今日周蕴诗生辰,宋老太太自然也是得出来的。
婆媳二人虽不和,可那都是私下的事,面上还是得装的一团和气。
待人来的差不多了,周蕴诗便叫人开了席。
阮明珠看了眼宋平誉身旁空着的那个位置,隐约觉得不太妙。
怕什么来什么,才吃了两口菜,宋平宣便来了。
阮明珠只当作没看见,给沈砚舟夹了块鱼肉吃。
她弯唇笑,圆润的杏眸被挤成两弯月牙,“你尝尝这道清蒸鲈鱼,味道不错呢!”
她声音并不大,宋平宣听不见她说的话,可视线却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道清蒸鲈鱼上。
他默了默,也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缓慢咀嚼,鲜美的鱼肉在唇齿中化开。
滋味不错。
这段时日的奔波使他消瘦不少,往日合身的衣裳此刻套在身上空荡荡的,俊逸的五官因清减显得愈发凌厉。
宋平誉就坐在他身边,这席位是他安排的,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是阮明珠的位置。
他坐在这儿一眼就能瞧见阮明珠。
将自己的位置安排在这儿是私心。
而刻意将宋平宣安排在此,则是为了诛心。
他以茶代酒,敬了宋平宣一杯:“听说哥哥在江南手腕雷霆,延用表兄纲策,政绩斐然啊,哥哥如此劳心劳力,怪不得清减至此。”
宋平宣看他一眼,“我公务繁忙,不像弟弟,日日如此清闲。”
“清闲有清闲的好。”宋平誉笑:“哥哥不知道吧,我四下闲逛,还偶遇了明珠姐姐许多次,甚至连我母亲的寿礼都是嫂嫂帮我选定的。”
听见这话,宋平宣情绪波动眼眶有些红,声音也不负方才平稳:“那还真是恭喜弟弟了呢。”
宋平誉弯唇笑,视线却幽幽落在沈砚舟盘里那块未动的鱼肉上。
沈家表哥不喜食鱼。
可是嫂嫂不知道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