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军曹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孙玉莲身上,似乎还想盘问。就在这时,孙玉莲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露出被海风吹得发红的脸颊,眼神中带着害怕,低声对赵铁柱说:“爹,天快黑了,咱还得赶潮水呢……”
这恰到好处的表演,加上赵铁柱逼真的哑巴形象,终于让日军军曹失去了耐心。
他挥了挥手,嘟囔了一句日语,带着手下跳回了巡逻艇。
巡逻艇突突地开走了。直到它消失在暮色中,渔船上的所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好险!”水鬼抹了把汗。
赵铁柱朝孙玉莲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低声道:“玉莲,刚才表现得好!”
孙玉莲微微脸红,心跳依旧很快。
这第一道关卡,凭借过硬的临场应变,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渔船正式驶入渤海湾。
夜幕降临,海天一色,漆黑如墨,只有船头一盏昏暗的渔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远方未知的风险。
航行起初还算顺利,但大海的脾气说变就变。
后半夜,风云突变,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狂涛。狂风呼啸,卷起丈高的浪头,狠狠砸向小小的渔船。
船身剧烈地颠簸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巨浪撕成碎片。
“稳住!抓紧缆绳!”赵铁柱声嘶力竭地大吼,双臂死死抱住舵柄,与狂风巨浪搏斗。
他的身影在闪电的映照下,如同不屈的礁石。
“固定物资!”
“检查船舱是否进水!”
“大橹!跟我一起压住这边!”
队员们临危不乱,按照赵铁柱的命令操作。孙玉莲和泥鳅用身体死死压住装有武器的舱盖,防止海水灌入。
每个人都成了落汤鸡,但完成任务的责任感支撑着他们。
这是一场人与自然的殊死搏斗,渔船像一片树叶,在波峰浪谷间疯狂起伏,几次都即将倾覆。
赵铁柱凭借高超的船技,一次次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船头调正,避开致命的横浪。
整整一夜,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精疲力尽的队员们瘫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赵铁柱检查船只,发现船帆有破损,储备的淡水也损失了一部分,更麻烦的是,风暴使他们严重偏离了预定的航线。
“这下麻烦了!”赵铁柱看着初升的太阳,眉头紧锁。他们必须尽快确定方位,修正航线。
就在他们艰难地修正航线,试图靠近预定的联络点时,麻烦再次找上门。
一条挂着破烂帆的船只出现在视野里,并快速靠近。船上站着几条彪悍的汉子,手持砍刀,眼神不善。
“是海匪!”礁石经验丰富,低声道。
那船靠了过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喊道:“喂!打鱼的!老子是‘混海龙’!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
真正的海匪!
队员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悄悄摸向藏武器的地方。硬拼,对方人多势众,未必能讨好。
赵铁柱眼神一闪,换上惶恐的表情,抱拳道:“原来是‘混海龙’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就是穷打鱼的,没什么值钱东西……不过,小弟对这片海还算熟,知道几个鬼子巡逻艇不常去的肥水区,鱼群厚得很!要是大哥不嫌弃,小弟愿意带路,孝敬大哥!”
那“混海龙”将信将疑,打量着他。
赵铁柱一副老实巴交又急于保命的样子,孙玉莲心领神会,也怯生生地帮腔:“大哥,俺爹说的是真的……那边鱼可多了……”
“混海龙”见他们船小,人也不多,不像有诈,又听说有“肥水区”,贪念顿起:“好!算你识相!上我的船来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把你们全喂鱼!”
赵铁柱“顺从”地上了海匪的船。他一边指路,一边看似随意地与“混海龙”攀谈,套取信息,很快摸清了这股海匪的大致情况。
航行了一段,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海域。赵铁柱趁“混海龙”不注意,对船上的孙玉莲使了个眼色。
孙玉莲会意,突然指着远处惊呼:“爹!那边是不是鬼子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