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芦苇荡中的火力更加猛烈，几颗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追！下水追！”

日军少尉气急败坏地嚎叫，指挥士兵向河里射击，但芦苇丛严重阻碍了他们的射击精度。

李啸云显然早有准备，拉着孙玉莲潜入水中，顺着水流向下游快速泅渡，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者，也在猛烈开火后，迅速隐退，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日伪军的尸体。

日军少尉站在河岸边，望着漆黑一片的河面，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胡乱放了几枪。

“搜！给我搜！他们跑不远！”

他徒劳地咆哮着，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空洞。

河水刺骨寒冷，孙玉莲却感到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她死里逃生，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

政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她咬紧牙关，凭借良好的水性，紧紧跟着李啸云，奋力向安全地带游去。

刘家村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更艰巨的战斗，显然才刚刚开始。

终于，他们爬上了对岸，浑身湿透，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快！离开水边！”

李啸云声音低沉，拉起几乎虚脱的孙玉莲，猫着腰，迅速钻入更深更密的芦苇荡深处。

另一侧河岸，喧嚣渐渐平息，敌人失去了目标，不敢冒险渡河追击。

在确认暂时安全后，两人找到一处干燥的土坎背风处坐下。

孙玉莲裹紧湿透的的衣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半是因为寒冷，另一半是因为后怕。

她看着眼神异常沉静的李啸云，终于忍不住开口：“您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巨淀湖吗？”

李啸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夜幕下的芦苇荡，只有风吹过干枯芦苇发出的沙沙声，并无异常。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孙玉莲。月光透过芦苇缝隙，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玉莲，你刚才……很勇敢。真的很勇敢。为了救乡亲，不惜以身做饵，甘愿牺牲。这种精神，是我们八方面军最宝贵的财富。”

孙玉莲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感到欣慰，反而心中一紧。政委的语气里，没有赞许，反而有一种愧疚的情绪。

李啸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是，你差点打乱了我们整个计划。”

“计划？”孙玉莲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对，计划。”

李啸云深吸一口气：“一个针对藤田‘以家属逼降’这条毒计，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准备在刘家村打一场歼灭战的计划。”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砸在孙玉莲的心上：

“我们从济南内线得到确切情报，藤田老鬼子尝到了甜头，已经把抓捕我军属作为一项重要策略在全山东推行。小清河两岸，已经有不少同志的家眷遭了毒手。形势非常严峻，被动防御防不胜防。”

“上级指示，必须坚决反击！一方面，要彻底肃清小清河两岸为虎作伥、熟悉当地情况的汉奸特务，斩断藤田的爪牙。我们已经初步摸清了一个近百人的黑名单。另一方面，更要寻机除掉执行此计划的日伪军有生力量，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刘家村，就是上级批准我们选定的第一个战场。而黑虎兄弟的家人，秀芹和小石头，就是诱饵。”

“诱饵？”孙玉莲失声惊呼。

“是诱饵，也是战士。”

李啸云的声音沉重却坚定：“秀芹同志是知情并同意的。黑虎牺牲后，她的悲痛化为了仇恨。那个后山的秘密洞穴，就是黑虎生前偷偷挖的，非常隐蔽，相对安全。我们通过内线，故意向藤田的特务机关泄露了‘高青县刘家村一带聚集大量抗属’的模糊情报。目的就是吸引敌人派足够分量的力量来‘清剿’，然后……”

他用手做了一个包围合拢的动作：“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在这里打一个漂亮的伏击，吃掉来的敌人，缴获装备，更重要的是，告诉藤田，他这招不灵了，来多少，我们吃多少！”

孙玉莲彻底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眼中需要拼死救援的局面，竟然是政委精心布置的一个局。

秀芹母子并非无助的待宰羔羊，而是明知危险，却毅然参与的战士。

自己那壮烈的牺牲冲动，差点……

“所以……所以那些鬼子伪军……是你们故意引来的？所以……所以那支支援的队伍……”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是我带来的突击队，还有县大队的同志，一直埋伏在村外更远的芦苇荡里。”

李啸云证实了她的猜测。

“本来，我们计划等敌人全部进村，集中力量抓捕抗属、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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