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住秘书:“刘家村事件,恰恰证明了我们之前收到的小清河流域潜伏大量抗属的情报,具有很高的真实性。土八路不惜暴露实力,打这样一场硬仗,就是为了保护那些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确实是他们的软肋,是他们的七寸!”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济南城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变得兴奋:“小清河,是山东的水上命脉。虽然运力不及胶济铁路,但它河道纵横,支流繁多,连接无数村镇,难以彻底封锁。八路的水上支队,那些渔民出身的泥腿子,就像水里的泥鳅,滑不留手。他们利用这条河运输物资、传递情报、转移人员,甚至发起偷袭。光控制岸上的点是不够的,必须从根本上,瓦解他们在河两岸的群众基础!”
他猛地转身,下达命令:“立刻给北平特务机关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起草一份报告。主题,关于强化‘以匪制匪’策略及彻底肃清小清河流域‘匪患’的建设。内容,以刘家村事件为实证,强调抓捕、控制乃至清除抗属,对于瓦解清河区八路军战斗意志、摧毁其地下组织、断绝其兵员补给源的极端重要性。请求授权并协调资源,在小清河流域开展一次专项‘梳篦清乡’行动。”
“哈依!”秘书赶紧记录。
藤田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寒光:“同时,命令特高课行动队,挑选精干人员,组成十支便衣侦察分队。每队配属两名精通中文的特工、三名可靠且有当地关系的‘线人’、五名武装便衣。给他们配备最好的望远镜、照相机和微型电台。任务,沿小清河主干道,从济南历城码头开始,一直到寿光羊口港,选择十个重要村镇或河道枢纽作为据点,进行秘密渗透和情报搜集。”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了十个位置:“重点查清,各村镇与八路有牵连的家庭情况,经常出入河道的可疑渔船和船员,沿岸可能存在的秘密码头和物资囤积点,各村乡绅富户的拥护倾向。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大开杀戒,而是要像用梳子梳头一样,把隐藏在这些村镇的每一根‘反骨’,都给我细细地篦出来,列出详细的名单和证据!”
“记住!”
藤田的声音压低,充满威胁:“行动必须绝对隐秘!打草惊蛇者,军法从事!我要的是确凿的情报和精准的名单,为下一步的雷霆行动做好准备!一旦名单确认,时机成熟,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彻底掐断八路在小清河的根!去吧!”
“哈依!明白!”秘书感到一股寒意,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办公室。
藤田独自留在办公室,再次走到地图前,凝视着那条蜿蜒的蓝色曲线,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刘家村的损失,在他眼中,不过是证明诱饵美味的代价。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抗属被抓获,八路军民心动摇,水上运输线被彻底掐断的美好前景。
此时此刻,他应该已经忘记了上次“铁扫帚”行动失败的惨痛教训。
华北日军总部的倒计时惩罚令,就放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
一年内,如果不能确保小清河水脉畅通无阻,提头来见!
巨淀湖,地下指挥部。
油灯的光芒,将李啸云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土墙上,显得愈发清瘦。
他面前摊开着好几份刚刚收到的情报,来自不同渠道,内容却相互印证。
孙玉莲站在一旁,神情凝重。
经过刘家村的洗礼,她眼神中的稚气褪去了许多。
“政委,看来藤田老鬼子没上当,反而更狡猾了。”
孙玉莲看着情报汇总,语气沉重。
“他没有大规模报复刘家村,反而派出了大量的便衣侦察队,像毒蛇一样,悄悄摸进了小清河沿岸的村子。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把咱们的根底全摸清楚啊。”
李啸云点点头,拿起那份用密写药水写在《百家姓》书页缝隙里的情报:“济南内线冒死送出来的消息。藤田向华北方面军打了报告,要把‘以家属逼降’这一套,做成在整个华北推广的‘经验’。他的胃口,大得很呐。”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摇曳的灯焰,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战略图景:“上级指示非常明确。藤田的这一套,毒辣阴险,一旦让他得逞并在华北推广,对我们各根据地的地下组织和群众基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必须在他形成‘经验’、造成更大破坏之前,狠狠地斩掉他这只最恶毒的魔爪!不仅要粉碎他这次的清乡计划,更要寻机给予其特务系统以歼灭性打击,最好能除掉藤田本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标注详尽的清河区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小清河蜿蜒的河道。
“鬼子派出了十支便衣队,像十根毒刺,扎进了咱们的血管里。”
李啸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不能急着把这些刺拔掉。拔掉一根,其他九根就会缩回去,藤田就会警觉。我们要忍耐,要纵容,甚至要故意露出一些破绽,让他们觉得侦察顺利,收获颇丰。”
孙玉莲若有所悟:“政委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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