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立刻凑到望远镜前,只见山下那条通往章丘方向的隐秘小路上,出现了一队约莫十人的身影。
这些人穿着普通的百姓衣服,但行动间却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队形分散,交替掩护前进,速度极快。
他们显然极其熟悉这一带的地形,避开了所有明哨可能观察到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向朱家峪后山摸来。
“是王良玉的人!看他们的动作,是精锐的武装特务,果然来了!”
几乎同时,山寨里,钻天鼠的身影也出现了。
他带着两个心腹,看似随意地溜达到后寨墙附近,与守在那里的一伙土匪说了几句话,那伙土匪便嬉笑着收起武器,跟着钻天鼠向聚义厅方向走去。
后寨墙的岗哨被调空了!
“钻天鼠在清场!他在为王良玉的人打开通道!”孙玉莲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
更让李啸云心惊的是,在那队南方军特务后方,更远的山坳林木间,他似乎看到了几道反射阳光的亮光。
那是金属物件反光,很可能是枪械或钢盔,还有隐约的人影晃动,人数似乎更多。
“不对,不止王良玉的人!”
李啸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后面还有尾巴,看动静和隐藏方式……不像是国民党的人,更像是……鬼子!”
“鬼子?”
孙玉莲和几个侦察兵都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果然,在那队武装特务进入后山阴影后不久,约莫一个小队规模的日军士兵,穿着土黄色的军服,戴着钢盔,端着三八式步枪,以极其专业的战术队形,利用地形地物隐蔽接敌,悄然占据了后山通往山寨的几处制高点。
他们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地潜伏下来,架起了机枪,形成了严密的阻击阵地。
“王良玉……他竟然直接带来了鬼子!”
李啸云的声音冰冷彻骨,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仅是要策反叛乱,他这是要把朱家峪……甚至把前来‘平叛’的国民党特务队和朱老大……一起卖给日本人?一石二鸟,既能除掉不听话的朱老大,又能用朱家峪所有人的血,向他的日本主子邀功请赏!好毒辣的计策,好无耻的汉奸!”
孙玉莲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畜生,王八蛋!他还是中国人吗?竟然领着鬼子来打中国人,南方军……竟然出了这种败类!”
“现在你明白了吧,玉莲。”
李啸云的声音充满了悲愤:“抗日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江湖义气。它是血与火的生死搏杀,是真与假、善与恶的残酷较量。敌人,不仅仅来自明面的日寇,更来自内部这些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民族败类。他们为了私利和权位,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永远不要高估他们的底线,也永远不要低估他们的无耻!”
眼前的景象,彻底证实了李啸云最坏的猜想,也击碎了孙玉莲心中最后一丝对“友军”的幻想。
愤怒和杀意,在每一个战士心中燃烧。
“政委,怎么办?”
一名侦察兵急切地问。
“王良玉的人快进山寨了,钻天鼠肯定在里面接应,朱老大危险了!”
情况万分危急!
王良玉的精锐特务一旦进入山洞,与钻天鼠里应外合,朱老大及其少数亲信根本无力反抗,瞬间就会被控制。
届时,整个朱家峪将落入王良玉和日寇手中。
孙玉莲急道:“政委!抄近路跑回根据地求援,最快也要大半天!”
“来不及了!”
李啸云断然否定:“等援军赶到,朱老大早就没了,山寨也易主了。王良玉和鬼子一旦得手,立刻就会凭借险要地形固守,我们强攻损失巨大,甚至可能逼他们狗急跳墙,杀害人质!”
“那……那我们几个人冲下去?”另一个侦察兵红着眼睛说。
“五个人,对付十几名武装特务,外面还有一个小队的鬼子精锐埋伏,山寨里还有钻天鼠的叛徒……硬冲是送死!”
李啸云冷静地分析,目光却锐利如鹰。
“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稳如泰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他们还没完全控制朱老大,趁洞口还没被彻底封锁,我和玉莲两个人,立刻潜入山寨,直扑朱老大的山洞!”
“就我们两个?”孙玉莲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