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陈先生,感谢贵府老太太和济南武林同道的关注。我们举办这个大会,宗旨很明确,不分门派,不论出身,团结一切愿意抗日的力量,以武会友,选拔人才。至于魁首由谁来做,自然要看真本事,看谁在设定的项目上拔得头筹。我们设定的项目,包括拳脚、器械、射击、越野、泅渡、土工作业等十项,力求全面考核一个抗日战士应有的素质。如果名门正派的弟子确实本领高强,能在这十项比拼中胜出,我们自然欢迎,也必定重奖重用。”
陈智闻,眉头微蹙。
李啸云避开了“正统”、“主导”这些词,强调“真本事”和“全面素质”,这与他预想的不同。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李政委,武林较量,首重武德与正宗传承,拳脚器械乃是根本。至于射击奔跑之类,乃是军旅之事,与武林精髓,恐难混为一谈吧?若按贵军章程,岂非让一些只会打枪跑路的粗人,也有可能凌驾于苦修数十载的内家高手之上?这……恐怕有失公允,也难以体现武林大会的本意。”
“放屁!”
朱老大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指着陈智怒道:“什么叫粗人?打鬼子靠的是真刀真枪,是真本事,不是靠摆花架子、论资排辈。你们躲在济南城里享清福,知道我们在前线跟鬼子拼命需要什么吗?需要能跑能打、能爬山能泅渡、会打枪会挖战壕的战士,不是只会打太极拳的公子哥!”
陈智被朱老大当面呵斥,脸上那点谦和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
他霍然起身,冷冷地看着朱老大:“朱当家的,请你放尊重些!我陈家拳法,乃是内家正宗,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看你这般鲁莽,想必手上功夫也稀松平常。若非看在李政委面上,陈某今日便要向你讨教几招,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林技艺!”
“讨教就讨教,老子怕你不成!”
朱老大火爆脾气上来,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够了!”
李啸云沉声喝道,制止了冲动的朱老大。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智:“陈先生,既然你质疑我们的章程,又自信陈家武艺高超。这样吧,口说无凭。我们不妨按江湖规矩,简单切磋一下。但不是生死相搏,只是印证一二。若陈先生能展现出令人信服的实力,你的建议,我们可以再考虑。如何?”
陈智自负武功高强,正想借此机会打压一下朱老大的气焰,同时也展示陈家实力,便傲然点头:“好!就依李政委所。若在下侥幸胜个一招半式,还请贵军重新考量大会章程!”
李啸云对朱老大道:“朱大哥,点到为止。”
朱老大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到院中空地上。
陈智整理了一下长衫,也从容走出。
院子里很快围拢了一些朱家峪的弟兄,大家都屏息观看。
孙玉莲有些担忧地看向李啸云,李啸云却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场中,朱老大摆开了他惯用的猛虎硬爬山的起手式,气势汹汹。
陈智则是不丁不八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看似随意,却隐含着一股圆融沉稳的气度,正是太极拳的“无极式”。
“请!”
朱老大低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他步伐迅猛,一记势大力沉的炮拳直捣陈智面门。
拳风呼啸,显示出深厚的硬功底子。
陈智却不慌不忙,眼看拳头将至,身体微微一侧,右手似缓实急地搭上朱老大的手腕,一引一带,用的是太极拳“掤”劲和“捋”劲。
朱老大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重拳顿时打空,身体不由自主向前踉跄。
朱老大心中一惊,急忙沉腰坐马,想要稳住身形,同时左拳横扫而出。
陈智脚步轻滑,如影随形,左手“按”住朱老大横扫而来的肘部,右手顺势向前一“挤”。
借力打力!
朱老大只觉得胸口一股大力涌来,下盘再也稳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险些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