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猛地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喷射出骇人的凶光。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密报,将其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
纸团撞在坚硬的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又无力地弹落在地。
“王!良!玉!”
藤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如同冰窖里的刀子。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看似精妙的计划,看似万无一失的部署,到最后,总是棋差一招!总是功亏一篑!‘漠北三狼’……哼,名头倒是响亮,结果呢?连李啸云的面都没见到,就变成了死狼、瘸狼!”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王良玉的脖子上。
“这个人……他到底是真的无能,还是……另有所图?”
藤田的脚步突然停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南方军……军统……他会不会是重庆那边安插过来的棋子?故意用这种屡战屡败的拙劣表演,来消耗帝国的精力,拖延‘治安强化’的进程,甚至……故意让皇军出丑?”
疑心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滋长出无数阴暗的枝蔓。
藤田越想越觉得可疑。王良玉投靠过来时,带来的那份关于山东各地抗日武装的“投名状”确实有些价值,但仔细推敲,其中关于八路核心情报的部分,大多流于表面。
他之后的几次献策,看似积极主动,绞尽脑汁,但最终结果,不是徒劳无功,就是损兵折将,反而让八路更加警惕,更难对付。
“把他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藤田猛地按下桌上的呼叫铃,对着闻声进来的副官厉声喝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副官被藤田罕见的暴怒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哈依!”
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藤田已经坐回了宽大的办公椅后,脸上的暴怒似乎收敛了一些,但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却更加令人心悸。
王良玉推门走了进来。他显然来得匆忙,但依旧保持着外表的光鲜。藏青色中山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笑容,微微躬身:“机关长,您找我?”
然而,当他抬眼看到藤田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时,他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藤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良玉,仿佛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的武器。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沉默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王良玉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终于,藤田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千斤重压:“王桑,‘漠北三狼’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王良玉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维持着镇定:“是……属下刚刚得知。没想到……没想到那三个废物如此不济事,辜负了机关长的信任和栽培。属下办事不力,请机关长责罚!”
他深深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
“责罚?”
藤田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责罚你有用吗?能换回损失的帝国特工吗?能挽回皇军因此受损的声誉吗?能除掉李啸云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王良玉心上。
他不敢抬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藤田站起身,慢慢踱到王良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桑,你到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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