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王良玉打过几次交道,虽然接触不多,但对这个汉奸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气质印象极深。
可窗边这个人,喝茶时小口啜饮,动作甚至带着点文绉绉的拘谨。
与旁人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闪烁,缺乏王良玉那种颐指气使的派头。
更重要的是,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皙,不像王良玉那双略显粗短、指关节突出的手。
“不是他……”
孙玉莲放下望远镜,低声自语,语气肯定中带着一丝寒意。
王良玉果然用了替身!
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根本就没打算亲自来冒险!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孙玉莲的脑海:如果周亮的行动队此时放弃大观园这个陷阱,转而直扑敌人防备可能相对空虚的核心,泺源公馆,会不会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里是日特老巢,若能趁乱给予打击,哪怕只是制造混乱,其政治影响和震慑力,也远大于干掉一个替身!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但紧接着,一股无力感又将她拉回现实。她不是军事指挥官,缺乏李啸云那样运筹帷幄、临机决断的经验和魄力。
擅自改变上级制定的行动计划,风险太大了!万一判断失误,泺源公馆戒备更加森严,那岂不是将同志们送入绝境?
而且,她现在根本无法安全地将这个判断和新的建议传递给周亮。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打乱整个部署。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孙玉莲焦灼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明明看到了危险,却无力挣脱。
与此同时,泺源公馆,藤田一郎的办公室内,气氛却不像孙玉莲想象的那般“空虚”。
藤田一郎穿着整齐的军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阴沉。
王良玉则垂手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抗拒。
“王桑,”藤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城外的封锁网已经布置完毕,各路口、要道都安排了我们的人。只要进城的抗日武装分子露面,绝对插翅难飞。但是,”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盯住王良玉,“你那个替身,真的能骗过八路的眼睛吗?”
王良玉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机关长放心,那个替身是我精心挑选的,身形相貌都有七分像,再经过化妆和模仿行,短时间内应该……”
“应该?”藤田猛地打断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晃,“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应该’!八路不是傻子,尤其是他们的侦察人员,眼睛毒得很!你用一个畏畏缩缩的替身坐在那里,能钓到什么大鱼?只会让他们起疑,甚至可能让他们察觉我们的整个计划!”
王良玉脸色发白,争辩道:“机关长,八路的目标是刺杀我。我用替身,正是为了引蛇出洞,试探他们的虚实。如果他们连替身都分辨不出,说明他们水平有限;如果他们能分辨出,也正好验证了城内确有他们的眼线,我们可以顺藤摸瓜……”
“糊涂!”藤田厉声呵斥,站起身,走到王良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桑!你要搞清楚!这次行动的目的,不仅仅是除掉几个八路分子,更是要验证我们封锁济南、应对渗透的能力!是要打出我们特高课的威风!你躲在后面,让一个替身去冒险,就算最后成功了,功劳算谁的?意义又在哪里?我要的是你王良玉,亲自出现在大观园,用你自己做诱饵,让八路确信无疑地咬钩!这样才能体现你的价值,体现你对帝国事业的忠诚和勇气!”
王良玉被藤田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颤抖:“机关长……大观园那边……八路肯定有准备,太危险了……属下……属下不是贪生怕死,实在是……留着有用之身,才能更好地为机关长效劳啊……”
“够了!”藤田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和鄙夷的神色,“王良玉!我告诉你,为了帝国的大东亚圣战,没有什么牺牲是不值得的!你看看前线的皇军将士,哪个不是随时准备为天皇陛下玉碎?你既然选择了为皇军效力,就要有随时献身的觉悟!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大观园!把那个没用的替身换下来!我要你亲自坐在那里,直到八路出现,或者确认他们今晚不会行动为止!”
王良玉看着藤田那双不容置疑、甚至带着杀气的眼睛,知道再争辩下去,恐怕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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