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八方面和白马湖的人虽然暂时得手,但他们肯定还没完全撤离。他们对我的恨意最深!如果……如果我现在亲自出现在大观园,公开露面,我敢肯定,只要消息传出去,他们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到时候,我们集中优势兵力,以大观园为中心,布下真正的铁桶阵!把他们吸引过来,一网打尽。这样,不仅能弥补之前的损失,更能重创甚至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藤田盯着王良玉,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让王良玉这个真正的目标去做诱饵,确实极具诱惑力,但也风险极大。
“你确定……你敢?”藤田缓缓问道。
王良玉一咬牙,脸上露出豁出去的表情:“为了机关长,为了帝国的大业,属下万死不辞。况且,只要布置得当,属下相信皇军一定能保护好我的安全。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
藤田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好!王桑,总算你还有几分胆色!我就再信你一次。你立刻带一支精干的小队,乘卡车去大观园。我会命令各部,以大观园为核心,秘密收缩包围圈。你的任务,就是牢牢地钉在那里,把那些抗日分子给我引出来!坚持到天亮。只要天一亮,我们的援军和空中优势就能发挥作用,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哈依!属下明白!”王良玉重重磕头,心中却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半小时后,一辆蒙着篷布的日军卡车,在前后两辆三轮摩托车的护卫下,驶出泺源公馆,沿着戒严的街道,向大观园方向疾驰。
王良玉身穿中山装,外面套着防弹马甲,站在卡车车厢里,双手死死抓着栏杆,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摇晃。
他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街道两旁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巷口,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
八名全副武装、眼神凶狠的日本宪兵紧紧围在他身边,用身体为他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屏障。
卡车一路有惊无险,驶抵大观园。
车刚停稳,王良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广兴茶楼”,那狼狈的样子,与他平日故作沉稳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进茶楼,他立刻嘶声命令跟随的八名鬼子兵:“守住楼梯口!还有所有窗户!任何人敢靠近,格杀勿论!尤其是二楼,一只苍蝇也不准放上来!”
他自己则连滚爬爬地冲上二楼,躲进之前替身待过的那个雅间,缩在最里面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这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狠狠灌了几口烈酒,试图压住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日寇特务王良玉在大观园茶楼!”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济南城残存的地下情报网络中传递开来。
无论是八方面军的眼线,还是南方军或其他抗日力量的耳目,都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重磅情报。
距离大观园约两百米外,一处废弃的阁楼上,孙玉莲和几名队员刚刚摆脱了一小股伪军的追踪,暂时在这里喘息。
一名负责在外围侦察的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带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孙大姐!王良玉,真王良玉……他去了大观园茶楼,现在就在里面!”
孙玉莲一把夺过望远镜,凑到窗户缝隙前,仔细向茶楼二楼望去。
透过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她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良玉正缩在墙角,手里拿着酒壶,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孙玉莲的心头!
就是这个汉奸,害得多少同志牺牲?就是他,帮着鬼子欺压济南百姓,敲骨吸髓!现在,他居然还敢现身?
“这个狗汉奸!他这是自己找死!”
孙玉莲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碎尸万段。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茶楼门口和窗口都有日军把守,明显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