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莲心中一喜,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身钻了进去。
里面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快速寻找。很快,她找到了几个标着“手榴弹”和“炸药”的箱子。
她费力地撬开一个,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手榴弹。
没有丝毫犹豫!
她迅速将几枚手榴弹的后盖拧开,拉火环套在手指上,然后将这个简易的爆炸物塞进一堆弹药箱的最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猛地拉环,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小侧门。
就在她刚刚冲出侧门,滚入外面黑暗小巷的瞬间——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她身后猛然爆发。
大地剧烈颤抖,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砖石,将她狠狠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嗡嗡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挣扎着抬起头,只见身后的日军院落已然变成一片火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映红了半个济南城的夜空。接连不断的、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如同滚雷般响起,那是军火库被引爆后,引发的连锁爆炸。
火焰吞噬了附近的房屋,那几栋住着高级军官的独立小楼,在爆炸中剧烈摇晃,然后轰然坍塌。
凄厉的警报声、日语惊呼声、惨叫声、以及更多慌乱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整个日军据点,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恐慌。
孙玉莲顾不上浑身剧痛,咬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与芙蓉街相反的方向跑去!她必须尽快远离爆炸中心!必须趁乱找到藏身之处!
她如同惊弓之鸟,在漆黑混乱的街巷中拼命奔跑,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持续不断的爆炸声。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尽,才躲进一个堆满垃圾的破败院落的柴火堆里,剧烈地喘息着。远远地,她能听到日军摩托车和卡车的轰鸣声、哨子声、以及更加密集的枪声,显然全城都被惊动了,鬼子正在大规模搜捕“袭击者”。
天快亮时,爆炸声才渐渐平息,但日军的搜捕却更加疯狂。街上到处都是日伪军,设卡盘查,见人就抓。
孙玉莲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出城了。她等到天色大亮,街上稍微平静一点后,才小心翼翼地摸出来,绕了极大的圈子,确认没有尾巴后,才如同幽灵般回到了芙蓉街,敲响了“赵记茶馆”的后门。
当老赵看到浑身尘土、手臂还在渗血的孙玉莲时,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把她拉进阁楼。
“孙队长!你……你这是……昨晚那大爆炸……难道是你……”老赵的声音都在发抖。
孙玉莲疲惫地点点头,简短地将经过说了一遍。
老赵听得目瞪口呆,又是后怕,又是敬佩!
“天啊……孙队长……你……你真是……太冒险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鬼子肯定疯了!全城肯定戒严得更厉害了!”
果然,随后几天,济南城的封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城门彻底关闭,只准进不准出。日军进行了挨家挨户的地毯式搜查,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老赵尝试了几次派人送出情报,但派出去的人都在城门被严厉盘查后扣下,其中一个机灵的伙计侥幸逃脱,另一个则被鬼子以“形迹可疑”为名抓走,送去城外修工事,生死不明。
孙玉莲和老赵被困在了茶馆阁楼里,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外面是鬼子疯狂的搜捕,里面是焦急的等待。
孙玉莲抚摸着藏在内衣口袋里的、那张用生命换来的泺源公馆布防图,心中充满了焦虑。
朱老大还在敌人手中,政委他们在城外一定急坏了。而自己这次鲁莽的行动,虽然重创了鬼子,但也彻底暴露了城内抗日力量的存在,使得营救行动和自身撤离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小窗外被高墙分割成狭窄一条的天空,心中默念:“政委……你们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想到办法……我和老朱……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