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莲叹了口气,补充道:“我还打听到,鬼子这么小心,也是吃了大亏换来的。据说在东北,还有在华北其他地方,确实发生过好几起伙夫在饭菜里下毒,毒死整队鬼子兵的事情。用的不一定是砒霜,有些是山里找来的罕见毒草毒菇,毒性猛烈,发作快,防不胜防。所以鬼子到了山东,特别是像藤田这样惜命的老特务,更是把厨房看得比弹药库还紧。我们再想用老办法,肯定行不通了。”
绝望的气氛,在指挥部里蔓延。
连足智多谋的孙玉莲都亲自证实了计划的不可行,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一直闷头抽旱烟的白老七,忽然把烟袋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发出“啪啪”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抬起那张被湖风和岁月刻满皱纹的黑红脸膛,眼中闪烁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狡黠光芒。
“政委,孙队长,俺琢磨着……咱们是不是把路走窄了?”白老七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活力,“厨子混不进去,在饭菜里下不了手,咱就不能换个法子?从根子上给他们下套?”
李啸云睁开眼,看向他:“老白,你有什么想法?直说无妨。”
白老七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俺观察鬼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东洋人,别看张牙舞爪的,其实嘴馋得很,尤其是吃鱼!咱们小清河、白马湖出的鲤鱼、鲫鱼、白鳝,那味道,比海里的鱼鲜嫩多了。藤田和他手下那些军官,隔三差五就要让城里的饭庄送鱼过去,专挑大的、肥的、活的,价钱给得贼高!俺白马湖的兄弟,有时候捞到罕见的金色大鲤鱼,送到‘汇泉楼’‘燕喜堂’,转手就能卖到天价,买主十有八九就是泺源公馆的采办!”
他眼中精光一闪:“咱们……能不能在鱼虾身上做文章?比如,找些特殊的、人吃了没事,但跟某些东西混在一起,就能产生毒性……或者,哪怕只是让他们拉几天肚子,折腾得人仰马翻,也是好的。到时候公馆里乱成一锅粥,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送鱼虾这事儿,戒备肯定没厨房那么严。咱们可以想办法,让咱们的人,混进给公馆送鱼的车队或者鱼行里,不直接下毒,就负责挑鱼、送鱼,摸清他们采购的规律、验货的流程。里应外合,总比咱们在外面干着急强!”
白老七这个想法,如同在黑暗的屋子里推开了一扇窗,带来了一丝新的光亮。虽然依旧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至少提供了一個不同于“厨师直入”的新思路,是从供货上做文章。
孙玉莲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蹙起秀眉:“白帮主,这想法有创意。但是,鬼子对入口的东西检查如此严格,鱼类他们会不验毒吗?而且,什么样的毒能瞒过他们的检验?还要能延迟发作,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生效?这……这太难了,几乎不可能找到。”
赵铁柱也挠着头:“老白,你这招……听着怎么像水浒传里智取生辰纲的路数?靠谱吗?别又像厨子计划一样,让总部给批回来。”
白老七有些急了,梗着脖子道:“咋不靠谱?自古下毒就不是只有下在饭菜里一条道!江湖上的门道多了去了,有些药,单吃没事,配上酒就是穿肠毒药。有些毒,抹在鱼鳃上,银针都试不出来,非得煮熟了吃下去才发作。咱们白马湖的老辈人,早年对付湖匪水霸,啥法子没用过?只要肯琢磨,肯定有办法!”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李啸云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没有立刻否定白老七,而是陷入了沉思。
白老七的话,虽然带着浓厚的江湖气息,未必严谨,但确实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绕过敌人最坚固的正面防御,从其依赖的、看似次要的物资供应上寻找破绽。这符合“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游击战精髓。
更重要的是,白老七最后那句话点醒了他。
“里应外合”!
无论计划多么精妙,没有可靠的内应,都是空中楼阁。而内应的建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合适的契机,绝不能像之前那样急于求成。
“好了,都不要争了。”李啸云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老白提出的这个思路,有值得探讨的价值。它提醒我们,对付藤田这种警惕性极高的敌人,不能只盯着一点硬碰硬,要善于寻找他防御体系中的薄弱环节和依赖路径。粮食、蔬菜、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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