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政委的!”他重重一拳砸在瓦片上,碎屑飞溅,“撤!去泺源公馆!”
接下来的几天,白老七和小顺子在济南城潜伏下来,利用老马提供的安全屋和身份伪装,昼伏夜出,紧紧盯着泺源公馆的动静。
他们看到那八个山头的头目,在酒宴后并未立刻离开济南,而是被王良玉安排住进了不同的旅馆,由便衣特务“保护”起来。
每天,都有鬼子军官或王良玉的心腹出入这些旅馆,显然是进行更具体的任务布置和“思想灌输”。
白老七强压着怒火,通过观察和旁敲侧击,大致摸清了这八股势力的老底。
黑云岭谢胖子,手下约八十人,盘踞小清河上游险要处,熟悉水道,但贪财好色,手下纪律涣散。
卧牛岗赵铁头,约六十人,多是亡命徒,悍勇但冲动,与谢胖子素有嫌隙。
断魂涧“过山风”,约五十人,行事诡秘,擅长偷袭,但人数较少。
野狼峪“座山雕”,约七十人,武器相对精良,但老大疑心重,不易控制……
鬼子给他们的装备也陆续到位,少量三八式步枪和驳壳枪,弹药给的也不多,明显是既想用他们,又防着他们。
“狗日的小鬼子,算盘打得精!用咱们中国人当炮灰,还他娘的不舍得给好家伙!”白老七恨恨地骂道。
更让他忧心的是,通过孙玉莲冒险传出的一鳞半爪的消息,结合其他渠道的情报,李啸云判断出藤田的完整阴谋:利用这些被收买的土匪势力,在小清河上设立关卡,盘查往来船只,切断八方面军的水上交通线;同时,让他们充当眼线和先锋,配合日军对根据地进行频繁的骚扰和清剿,消耗八方面军的力量,离间八方面军与沿岸百姓的关系。
这就是所谓的“以华制华”、“锁河毒计”!
“政委的意思,我们现在不能硬打。”老马再次带来李啸云的指示,“硬打正中鬼子下怀,他们会借此宣传八方面军‘破坏和平’、‘滥杀无辜’。我们要用软刀子割肉!”
“软刀子?怎么割?”白老七问。
“第一,广泛散发传单,揭露谢胖子、赵铁头等人投敌叛国、认贼作父的丑恶嘴脸,让他们在江湖上臭名昭著,在老百姓中间孤立!第二,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比如谢胖子和赵铁头本来就不和,可以想办法制造摩擦,让他们狗咬狗!第三,对其中尚有良知、可能被迫无奈的,进行秘密策反,晓以民族大义,允许其戴罪立功!”
白老七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法子,比硬拼高明多了!
杀人诛心,攻心为上!
“好!就这么干!他娘的,让这些王八蛋尝尝当汉奸的滋味!”白老七摩拳擦掌。
然而,具体的行动还需要周密计划和等待时机。
潜伏的日子枯燥而危险。
白老七性子急,天天窝在狭小的安全屋里,听着外面鬼子巡逻队的皮靴声,想着朱老大还在牢里受苦,孙玉莲身处险境,小清河上的弟兄们可能正遭受这些叛徒的袭击,他就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他忍不住对老马抱怨,“咱八方面军啥时候这么窝囊过?眼看着鬼子汉奸耀武扬威,咱就得当缩头乌龟?”
老马叹了口气,给他倒了碗水:“七爷,政委知道您憋屈。但眼下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藤田和王良玉现在气势正盛,咱们得避其锋芒。就像打拳,先把拳头收回来,才能更有力地打出去!政委让您一定沉住气,保护好自己,将来有的是硬仗要打!咱们在济南城的眼线不能断!”
白老七知道老马说得在理,重重叹了口气,端起碗一饮而尽,冰凉的水压下心头的火气,却压不住那股深沉的无力感。
这座千年古城,如今在日寇的铁蹄下呻吟。而他,曾经在白马湖上叱咤风云的白老七,此刻却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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