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一阵骚动。另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七爷！机会啊！这王八蛋总算落单了！在普利门那一带动手，咱们熟悉地形，干完就往巷子里钻，鬼子追不上！”

白老七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济南城里的几次行动都失败了，还折了几个兄弟，他胸口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王良玉，这个双手沾满朱家峪子弟鲜血的汉奸，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上，也扎在所有活着的小清河抗日志士心上。不拔掉这根刺，他无颜去见地下的兄弟，也无颜面对在德州苦苦支撑的李政委。

“会不会是陷阱？”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兄迟疑道，“王良玉狡诈异常，这么重要的行程，怎么会轻易泄露？”

白老七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刀山火海，这次也要闯一闯！给死去的弟兄报仇，就在明日！”他环视众人，“咱们人手不多，但要打，就要打出个样子来！我带四个人，正面强攻！二狗，你带剩下的人在侧翼策应，听到枪响就动手，速战速决，砍下王良玉的狗头，立刻撤离！”

“是！七爷！”众人压低声音，却难掩激昂。复仇的火焰，烧得他们忘却了危险，忘却了敌我力量的悬殊。

第二天下午，天色愈发阴沉。

普利门大街，往日还算热闹的街市，因为近日频繁的盘查和骚乱，显得有几分冷清。

王良玉坐在一辆破旧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手指敲击着车窗框。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藏青色呢子大衣，眼神看似平静，余光却不断扫视着街道两侧。

车厢里，坐着四个“保镖”，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心腹，枪械就放在手边。

而那个穿着相似旧外套的替身，则坐在驾驶室后排，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卡车吭哧吭哧地行驶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单调的噪音。越是接近普利门，王良玉的心跳得越快。他几乎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这辆车。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在卡车左前轮的位置，一团火光猛地爆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卡车猛地掀得一跳，左前轮瞬间瘪了下去，轮毂扭曲变形，卡车歪斜着冲上路边，重重撞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上才停下，车头冒起滚滚黑烟。

“敌袭！”王良玉声嘶力竭地吼道，拉开车门，和驾驶室里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动作狼狈不堪，扑向路边一家紧闭店门的绸缎庄。

他带来的那四个“保镖”也反应极快，一边朝可能藏匿刺客的方向胡乱开枪射击，一边紧随王良玉后退。

“王良玉！纳命来！”

就在他们即将撞开绸缎庄大门的刹那，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斜刺里响起。

只见白老七如同猛虎出柙，手持双枪，从一条小巷口旋风般冲出！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彪悍的汉子，四人呈扇形散开，一边利用街边的石墩、店铺门板做掩护，一边用密集的子弹泼水般射向王良玉一行人！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街市的死寂。

子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串串火星，击碎临街店铺的窗玻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行人惊叫四散，摊贩弃货而逃，整条街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街道另一侧也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

朱家峪的七八名子弟，在二狗的带领下，红着眼睛冲了出来，试图切断王良玉的退路，形成夹击之势。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老套筒，有汉阳造，甚至还有大刀片，但此刻，仇恨赋予了他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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