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玉心事重重,离开了泺源公馆。
他立刻回到自己的据点,召集了十几名绝对信得过的亲信手下。这些人都是早年跟他一起刀头舔血的兄弟,或者被他用重金牢牢控制住的亡命徒。
“兄弟们,”王良玉面色阴沉,“藤田太君下了死命令,要咱们出城,去小清河扫荡八路。”
手下们闻,面面相觑,都露出惧色。谁不知道出城扫荡是九死一生的活儿?
“大哥,这……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一个心腹忍不住道。
“送死?”王良玉冷笑一声,“老子还没活够呢!这次出去,表面上是扫荡,实际上是避祸!济南城不能再待了,藤田这老鬼子已经起了疑心!咱们得趁这个机会,拉走队伍,另谋出路!”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野心和疯狂:“南边(指重庆方面)的人,前段时间确实接触过我,开出的价码不低!这次出去,正好是个机会!咱们带上家伙,路上见机行事!如果能打掉八路一股小部队,捞点战功,将来投过去也有资本!如果情况不妙,咱们就直接往南走!总之,不能留在济南当炮灰!”
众亲信听了,虽然忐忑,但见王良玉已有打算,也只能咬牙跟上。他们开始秘密准备武器、干粮,规划路线,气氛紧张而压抑。
德州,砖窑指挥部。
李啸云很快就通过内线收到了王良玉被迫率部出城的消息。
“政委!好消息!王良玉那龟孙被藤田老鬼子赶出济南了!就带了十几个人,往北边来了!肯定是奔着章丘北码头或者盐场方向去的!”赵铁柱兴奋地跑来报告,“让俺带人去半路截了他!给白七哥和死去的弟兄报仇!”
一旁养伤的白老七也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政委!让俺去!俺要亲手宰了那王八蛋!”
李啸云却摇了摇头,神色冷静:“稍安勿躁。王良玉出城,正在我们预料之中。这说明,我们的离间计起效果了,藤田一郎果然对他起了疑心,这是要借刀杀人。”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王良玉可能的行动路线:“现在杀王良玉,容易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藤田警觉,甚至可能让王良玉狗急跳墙,彻底倒向鬼子。我们要的,是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消耗。王良玉这条毒蛇,现在被逼出了洞,正好让他去搅浑小清河的水。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再推波助澜。”
他看向白老七,语气坚决:“老七,你的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王良玉的命,先记在账上。眼下有更紧要的事。我收到消息,泺源公馆最近防卫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可能是因为王良玉带走了一部分他安插的人手。这是救出孙玉莲同志和朱老大的绝佳机会!你伤好了大半,对济南城也熟,救人的任务,非你莫属!”
白老七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政委,俺明白了!救人要紧!俺这就带几个精干弟兄,摸回济南去!”
“不,”李啸云摆手,“你不能去。你目标太大,藤田现在肯定盯着你。救人的事,我另有安排,会让‘夜枭’小组的同志负责。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指着地图上小清河章丘段:“刚刚接到急报,小清河上出大事了!‘黑鱼嘴’的赵铁柱部,跟投靠了王良玉的‘水老鼠’刘三疤那伙人,在章丘北码头附近火并起来了,死伤惨重!双方都杀红了眼,约了下个月初一在‘老牛湾’再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