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跟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就因为他的愚蠢,全部葬送在了那个魔窟里,一个都没出来!
“啊——”
白老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用头疯狂撞击着冰冷的地面,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是我害了弟兄们!是我白老七无能啊!我还有啥脸活着!还有啥脸去见政委!”
无边的绝望淹没了他,他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冰凉的枪身,似乎能给他最后的解脱。
“弟兄们……黄泉路上慢点走……等七哥一步……”他喃喃着,将枪口缓缓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低沉的断喝,如同惊雷,在他身后炸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猎鹰般从芦苇丛中扑出。
白老七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扣动扳机的手指瞬间无力。
下一秒,他手中的枪已被劈手夺去!
白老七愕然抬头,夺下他枪的那个面色黝黑的精悍年轻人,正是李啸云的贴身警卫员小石头。
而李啸云本人,此刻就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他。
“政委……”白老七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俺……俺没脸见你啊!弟兄们……弟兄们全都……是俺的错!你让俺死吧!”
李啸云一步步走到白老七面前,没有去扶他,而是重重地按在他的右肩上。
“白老七,”李啸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顿地砸进白老七的心里,“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那些死在泺源公馆的弟兄们用命换回来的!你想死?容易!一颗子弹的事!可你想过没有,你死了,谁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谁去救朱老大和孙玉莲?你这条命,现在欠着六条人命的债!你想一死了之?那是懦夫!是逃兵!”
白老七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得愣住了,抬起头,泪眼模糊,看着李啸云。
李啸云猛地站起身,指着济南城的方向,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咆哮:“看看!看看那座城!里面躺着我们多少同志的尸骨?朱老大、孙玉莲还在里面受苦!藤田一郎那个老鬼子还在里面作威作福!我们流的血还少吗?哪一次失败,不是用命填出来的?要是都像你这样,打了败仗就抹脖子,那咱们八方面军早就死绝了!还抗什么日?救什么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更加沉重:“老七,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失败打垮了脊梁!掉了脑袋,不过碗大个疤,但掉了心气,就真完了!这次我们中了鬼子的圈套,说明藤田比我们想的更狡猾!这个教训,是用血换来的!我们要记住它,但不能被它压垮!”
他弯腰,向白老七伸出手:“起来!把伤口包扎好,把眼泪擦干!这笔血债,我们记下了!将来,要让藤田一郎,让泺源公馆里所有的鬼子汉奸,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但现在,你还不能死!清河支队需要你白老七!死去的弟兄,在天上看着你呢!”
白老七看着李啸云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猛地抓住李啸云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但眼神中,已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重重一抹脸,哑声道:“政委,俺……俺明白了!这条命,是弟兄们给的!俺白老七就是死,也要死在杀鬼子的路上!这血债,俺一定亲手讨回来!”
“好!”李啸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身后吩咐:“卫生员!赶紧给白队长处理伤口!小石头,你带两个人,护送白队长回后方基地休息!”
“不!政委!”白老七急道,“俺这点伤不碍事!让俺跟着你!俺要亲眼看着你怎么收拾那帮狗日的!”
李啸云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跟着!但一切行动听指挥!”
“是!”
处理完白老七的事,李啸云快步走向芦苇荡深处的临时指挥部。油灯如豆,映照着墙上那张济南城区图。
赵铁柱、周明远等几名骨干早已等在那里,人人脸色凝重。
白老七的惨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政委,情况不妙。”周明远语气沉重,“‘夜枭’小组刚传来消息,泺源公馆加强了戒备,特别是下水道入口,已经被水泥彻底封死了。营救路线……断了。”
李啸云走到地图前,眉头紧锁。
藤田一郎的狡猾,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对方不仅识破了调虎离山计,还将计就计布下死局,吃掉了白老七的整个突击队。
这一局,他确实落了下风,代价惨重。
“是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还是……内部有鬼?”赵铁柱忍不住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李啸云缓缓摇头:“情报源是‘夜枭’小组最高级别线人,可靠性应该没问题。问题可能出在传递环节,或者……藤田一郎根本就是一直在用泺源公馆的下水道做诱饵!他早就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故意不封死,就等我们往里钻!”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一个藤田一郎!果然老奸巨猾!”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