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玉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李啸云如此直接。
他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李政委快人快语!王某佩服!实不相瞒,王某此举,一是为自救,二是……也确实想寻条出路。重庆方面虽远,终究是正统。王某若能献上藤田首级,或可戴罪立功,谋个安身立命之所。至于将来……王某可以对天发誓,今日若得李政委相助,渡过此劫,日后绝不敢与贵军为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赌咒发誓,在叛徒口中,轻如鸿毛。
李啸云心中明镜似的,王良玉这是想脚踏两只船,甚至三只船,在日、共、国之间投机取巧,谋求最大利益。
其心可诛!
但眼下,除掉藤田一郎是首要目标。王良玉的“内应”身份,确实能极大增加成功率,减少己方伤亡。
李啸云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王先生,合作可以。但计划需调整。”
“请讲!”王良玉精神一振。
“第一,动手信号,不能由你定。届时,我会派人靠近你,给你明确指令。”
王良玉眼皮一跳,这等于剥夺了他的主动权,但他咬了咬牙:“可以!”
“第二,你的人,必须负责打开泺源公馆侧门,并顶住鬼子最初的反扑至少五分钟,确保我的人能安全撤离。否则,一切免谈。”
王良玉脸色发白,顶住鬼子反扑五分钟,这是要让他的人当炮灰!
但他已无路可退:“好!王某拼了!”
“第三,”李啸云目光如炬,“事成之后,藤田的首级和佩刀,你可以拿走,去向重庆请功。但缴获的所有武器、文件,必须归我们。此外,你要立刻交出盐仓码头及你控制下所有据点的布防图、人员名单!这是投名状!”
王良玉倒吸一口凉气!
李啸云这是要趁火打劫,釜底抽薪。
交出布防图和名单,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只能绑死在八方面军的船上!
他额头渗出冷汗,内心激烈挣扎。
不答应,眼下这关就过不去,藤田不会放过他。
答应,就等于把身家性命全交了出去。
看着李啸云那看穿一切的眼神,王良玉最终把心一横,重重一拍桌子:“成交!就依李政委,布防图和名单,我明日动手前,派人送到指定地点!”
“痛快!”李啸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那就预祝我们,明日马到成功!”
“马到成功!”王良玉也端起杯,手却微微颤抖。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接头暗号、人员辨认、撤离路线等细节后,李啸云起身告辞。
王良玉亲自送到仓库门口,拱手道:“李政委,明日之事,关乎你我身家性命,万望谨慎!”
“彼此彼此。”李啸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小石头,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王良玉脸上谦卑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回到仓库,对心腹手下低声吩咐:“去,给泺源公馆‘那边’发信号,就说……鱼已咬钩。按第二套方案准备。”
“是!”
码头外,芦苇荡中。
李啸云和赵铁柱汇合,迅速撤离到安全地带。
“政委,谈得怎么样?王良玉那王八蛋靠谱吗?”赵铁柱急不可耐地问。
李啸云望着漆黑的小清河水面,目光深邃:“他靠不靠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否利用好这次机会。王良玉首鼠两端,不可全信。他今日能叛藤田,明日就能叛我们。但眼下,他有求于我们,这就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