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很小,却很清晰:“白兄台鉴:久闻兄台豪杰之名,勇贯清河,义薄云天。惜乎屈就土八路麾下,屡遭猜忌,动辄得咎,壮志难酬,明珠蒙尘。骆某惜才,深感痛心。今国难当头,正需兄台这般英雄效力党国。若兄肯弃暗投明,率部来归,骆某必当以上宾之礼相待,保举兄台担任游击支队司令,授上校军衔,军饷装备,优先补充。届时,兄台可独当一面,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岂不远胜于在八方面军中仰人鼻息,受此窝囊之气?附上薄仪,聊表寸心。切盼佳音。知名不具。”
随信,小泥鳅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打开袋口,里面是十根黄澄澄的“小黄鱼”金条,在油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白老七看着信,又看看金条,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上校司令,独当一面!金条……
骆驼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赏识、地位、权力、金钱……这些都是他在八方面军里难以完全得到的东西。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惨痛的失败,一股夹杂着委屈、不甘、愤怒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猛地抓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口灌下。
“妈的!骆驼……他真这么说的?”白老七眼睛通红,盯着小泥鳅。
“千真万确!”小泥鳅指天发誓,“骆站长说了,只要七哥您点个头,将来这鲁北地区,就是您和他说了算!什么八路,什么鬼子,都得靠边站!”
“好!好一个骆驼!”白老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他骆驼看得起我白老七!老子在八路这边受够气了!不就是换个旗号吗?老子干了!”
他一把抓过那袋金条,揣进怀里,对小泥鳅说:“你回去告诉骆驼!他的好意,我白老七心领了!这金条,我收下!让他等我消息,时机成熟,我自然给他一个交代!”
“哎哟!太好了七哥!您真是明白人!”小泥鳅喜出望外,连忙给白老七斟酒,“那俺就先恭喜白司令了!以后还指望司令多多提携!”
两人又鬼鬼祟祟地嘀咕了一阵,约定了联络方式,小泥鳅才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半夜醒来,白老七瘫坐在炕上,怀里揣着冰冷的金条,醉意渐渐消退。
一股深入骨髓的后怕,猛地席卷而来:“我干了什么?我收了骆驼的金条?我答应了他?我这是……要当叛徒?”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内衣。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混蛋!白老七!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
酒彻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悔恨。
他猛地跳下炕,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了几圈。
怎么办?
把金条交出去?向政委坦白?那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军法无情!
就算政委念旧情饶他不死,他还有何颜面留在支队?弟兄们会怎么看他?
不交?那就真的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背叛支队,背叛战友,背叛自己的良心!那和猪狗不如的王良玉、张德才有什么分别?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这一夜,白老七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白老七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一错再错,要把一切都告诉政委。
哪怕被枪毙,也比当个苟且偷生的叛徒强。
他揣着那袋金条,脚步虚浮,走向支队指挥部。
指挥部里,李啸云正在和周明远、赵铁柱研究敌情。
看到白老七失魂落魄地进来,三人都是一愣。
“老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周明远关切地问。
白老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个装着金条的小布袋,双手举过头顶:“政委!周主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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