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冷笑:“他不是在王良玉身上下了重注吗?他不是在鬼子内部有眼线吗?那就让他去活动,让他去刺激藤田一郎!让他以为能掌控局面。我们要做的,是充分利用敌人内部的这些矛盾,引导藤田一郎这头疯牛,往我们设好的包围圈里撞!同时,严密监视骆驼的一举一动,等他自以为得计、跳出来摘桃子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斩首”手势:“连同他和他的那些乌合之众,一起收拾掉!既除了内患,又打了鬼子,还能让南方军那边无话可说!”
白老七和赵铁柱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政委的深意。
这才是高瞻远瞩!
不争一时之气,不图口头痛快,而是着眼于整个战局,将敌人的阴谋转化为胜机。
“政委英明!”两人心悦诚服。
李啸云遥望济南城方向,语气变得凝重:“不过,骆驼的疯狂,也提醒我们,形势越来越复杂了。日寇、伪军、南方军顽固派、甚至还有各种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犬牙交错。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强战备,尤其是情报工作,要像一张大网,撒出去,绝不能放过任何风吹草动!我们要比敌人,看得更远,想得更深,动得更快!”
“是!”
回到黑鱼嘴,李啸云立刻召集骨干,详细讲述了与骆驼会面的情况。
周明远表示赞同:“政委分析得对。骆驼此举,是典型的‘驱虎吞狼’之计,恶毒但并非无解。我们可以利用他急于求成、轻视我军的心理,暗中布局。我建议,可以适当向王良玉那边,‘泄露’一些我军‘兵力不足’、‘急于求战’的假消息,通过他传递给骆驼和藤田一郎,加速敌人的冒险行动。”
“好!明远,这个‘料’你来加,要加得恰到好处!”李啸云点头,随即下令,“命令各主力部队,依托黑鱼嘴至葫芦峪一带的有利地形,加紧构筑防御工事和伏击阵地!要多挖防炮洞,设置真假阵地!命令地方民兵和游击队,加大袭扰力度,特别是对张德才扫荡团的骚扰,要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命令‘夜枭’小组,重点监视骆驼直属武装和王良玉的动向,有异常立即报告!”
命令传达下去,战士们挖战壕,练刺杀,擦枪磨刀,积极备战。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白老七被降为普通战士后,被分配到侦察排当了一名班长。
他憋着一股劲,训练格外刻苦,每次执行侦察任务都冲在最前面。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白老七带领一个侦察小组,潜到距离济南城东门仅五里的高粱地附近,监视日伪军夜间运输队的活动。
前方土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支由三辆卡车和几十名骑兵组成的日军运输队,沿着土路缓缓驶来。
“隐蔽!”白老七低喝一声,小组几人迅速趴在高粱地垄沟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运输队前方百米处,路边的杂草丛中,突然飞出一枚拖着白烟的手榴弹。
轰——
紧接着,道路两侧的高粱地里,枪声大作。
步枪射击后,是更密集的驳壳枪点射声。
日军运输队顿时大乱,骑兵纷纷下马,寻找掩体还击。
卡车司机加速,试图冲过去。
“不是我们的人!”白老七立刻判断出。
这伙伏击者枪法不错,但火力配置和战术动作,不像八方面军,更不像土匪。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伏击者似乎志不在歼灭,打坏了头车轮胎,打死打伤几名日军士兵后,在高粱地的掩护下迅速撤离。
日军惊魂未定,也不敢深追,拖着伤兵和破车,狼狈退回济南城。
白老七小组悄悄尾随观察,发现那伙伏击者撤离路线娴熟,直接绕到了城南方向,消失在一片杂乱的棚户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