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一郎重重地摔下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办公室角落里,山本和铃木两名参谋默默肃立,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他们都看出,藤田机关长已经被压力逼得失去了理智。
这种自杀式的部署,正在将帝国士兵推向绝境。
“机关长,”山本少佐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是否……是否略微调整一下部署?集中兵力,重点扫荡几个区域?如此全线铺开,确实……确实有些……”
“调整?为什么要调整?”藤田一郎眼神凶狠,瞪着山本,“连你也认为我的决策是错误的吗?山本君,别忘了,华北方面军要的是结果,是彻底肃清,不是和稀泥!只有施加足够的压力,才能逼李啸云出来决战!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任何犹豫和退缩,都是对帝国的背叛!”
山本少佐低下头,不敢再。
他知道,此时的藤田一郎,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一场疯狂的军事冒险,正将小清河沿岸的日军,拖入更深的泥潭。
隐藏在小清河芦苇深处的八方面军侦查员,正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黑鱼嘴,八方面军指挥部。
赵铁柱兴冲冲地拿着一叠情报跑进来:“政委,老周,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鬼子被咱们打怕了!藤田老鬼子疯了!”
李啸云接过情报,快速浏览。
周明远凑过来看,也忍不住笑了:“政委,看来藤田一郎是病急乱投医了。他把兵力像撒芝麻盐一样,分散部署在整个小清河沿岸?这不是给我们创造了各个击破的绝佳机会吗?”
李啸云走到地图前,语气沉稳,充满睿智:“他不是疯了,他是被逼到墙角,狗急跳墙了。华北方面军的压力,让他失去了冷静。这种‘一字长蛇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处处是弱点!兵力分散,补给困难,士气低落,正是我们游击战、运动战最好的靶子!”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看着赵铁柱:“通知各营连主官,还有与我们合作的各抗日友军首领,立刻到指挥部开会!敌人已经把肥肉送到我们嘴边了,我们要是再不吃,那就太对不起藤田机关长的这番‘美意’了!这一次,我们要把藤田一郎的‘锁河计划’,变成套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绞索!把小清河,真正变成埋葬日本侵略者的坟墓!”
小清河两岸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藤田一郎那道“沿河百米驻防、河面禁绝一切非皇军船只”的疯狂命令,像一条无形的绞索,死死缠住了数百里的河道。
济南,泺源公馆。
藤田一郎如同困兽,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的厉声训斥,如同鞭子,还在他脑中抽响。
“八嘎!无能!废物!”他猛地停在桌前,双手撑住桌面,对着肃立一旁的两名参谋低吼,“一个小小的李啸云,一条小小的清河,竟然让帝国皇军如此被动!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山本少佐硬着头皮劝谏:“机关长息怒!目前沿河部署,确实导致兵力分散,士兵疲惫,怨声很大。是否……暂缓执行,或调整策略?集中兵力,重点清剿黑鱼嘴核心区域?”
“调整?山本君,你也在质疑我的决策吗?华北方面军要的是彻底肃清!不是修修补补!现在撤兵?岂不是向李啸云示弱?帝国颜面何存?我要的,就是这种高压态势!我要让整条小清河,变成一条死亡之河!我要让李啸云的人,不敢靠近河岸一步!我要让河里的鱼,只认识太阳旗!禁绝一切船只?很好!连渔民的舢板也不准下水!我要饿死他们,困死他们!”
两个参谋面面相觑,不再开口。
“传我命令!各沿河驻屯点,加强巡逻!白天,汽艇不间断巡航!晚上,探照灯给我把河面照得如同白昼!发现任何可疑动静,无需请示,格杀勿论!包括任何试图靠近河边的中原百姓!我要用绝对的武力,铸就一道铁壁!看谁还敢挑战皇军的权威!”
“哈依!”山本和铃木心头一凛,不敢再劝。
他们知道,此刻的藤田一郎已经疯了,根本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
命令下达后,小清河上的渔船、货船消失了。
只剩下日军的小型巡逻汽艇,“突突”地冒着黑烟,疯狂地巡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