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章丘方向,正如李啸云所料,得知济南战事激烈的章丘守军,奉命乘车驰援济南。
车队刚出章丘城不到二十里,就在一段险要的公路隘口,遭到了周明远所部的迎头痛击。
地雷、手榴弹、密集的步枪子弹,打得日军车队人仰马翻。
而章丘北码头,兵力被抽调的几个日军据点,更是被八方面军武工队趁机端掉,仓库被打开,粮食、弹药搬运一空,带不走的物资和设施被焚烧,火光映红了小清河河面。
济南城下,高团溃不成军。
南部山区,赵铁柱带着八方面军战士,迅速出击,袭击了日军一个临时弹药囤积点,缴获颇丰,并收容了数十名高团溃兵。
藤田一郎在泺源公馆接到各处战报,先是狂喜,随即暴怒。
城南,歼灭重庆军一个营,战果辉煌。但章丘援军遇伏,北码头据点被端,物资损失惨重。
他立刻明白,自己又被李啸云耍了。
八方面军北渡黄河是假,趁火打劫是真!
“八嘎!李啸云,狡猾大大地!”藤田一郎气得砸碎了心爱的茶杯。
他意识到,真正的对手,始终是那条潜藏在小清河的巨龙。
黄河北岸,指挥部。
李啸云接到了赵铁柱和周明远发来的捷报,脸上露出微笑:“告诉铁柱和明远,见好就收,迅速撤离战场,返回预定集结地点。高团这块石头,算是砸出去了。接下来,该我们好好消化战利品,准备迎接藤田一郎的疯狂反扑了。”
鸽子岭的夜,在骆驼感觉中,极度冰冷。
高占魁帐篷里传来的咆哮声,钻进他的耳朵。
“进攻!拂晓前必须到位!”
“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每一道命令,在骆驼听来,都是给这支队伍敲响丧钟。
他蜷缩在自己那顶狭小的帐篷里,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日军的炮弹就会撕裂夜幕,落在头顶。
“不能再待下去了……一刻也不能……”骆驼喃喃自语,手心全是冷汗。
高占魁已经疯了,整个团都被他的疯狂裹挟着,冲向必然的毁灭。
起先惨败,准备撤退,但随即又下令,全军出击,孤注一掷。
前线战场,士兵们在日军精准的火力下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七里河的洼地。
现在,骆驼担心,自己要么死在乱军之中,要么在高占魁败亡前的疯狂清算中,被某个“意外”处理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起身,迅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他又从行军床下拖出一个小巧的皮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最重要的是一个结实的帆布口袋。
打开来看,黄的是金条,白的是银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这是他多年经营的老本,也是此刻逃命的依仗。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定帐篷外暂时无人,才轻轻掀开帐篷门帘的一角,像只受惊的老鼠般钻了出去。
夜风扑面,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压低帽檐,借着树木的阴影,朝着营地后方那片小树林摸去。
那里,有他提前安排心腹藏好的两匹快马。
树林边缘,两个黑影牵着马匹,正是他的两名绝对心腹保镖,阿诚和阿亮。
两人都是精悍的汉子,此刻脸上也写满了紧张。
“站长!”阿诚低唤一声,将缰绳递过来。
“没什么异常吧?”骆驼的声音干涩沙哑。
“没有,营地大部分人都往前线调动了,后面很空。”阿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站长,我们真的……这就走?”
“不走?留下来给那个疯子陪葬吗?”骆驼恶狠狠地低语,动作麻利地检查马鞍、肚带,又将那个装钱的帆布袋牢牢捆在自己背上,“听着,一旦听到大规模交火的枪声,什么都别管,跟着我,往泰安方向,进山!”
他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鸽子岭主峰灯火通明的指挥所帐篷。
高占魁依旧在指手画脚,身影被灯光放大,映在帆布上。
骆驼眼中闪过极深的怨毒:“走!”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入漆黑的夜色中。
阿诚阿亮紧随其后。三骑快马,蹄下包着厚布,尽可能减少声响,脱离了这个即将被死亡笼罩的营地,向着西南方向的群山。亡命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