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一定能!”白老七的声音斩钉截铁,破釜沉舟。
“鬼子越是疯狂,说明他们越害怕!他们想用恐怖吓倒我们,那是做梦。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还!济南城,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回来。用藤田一郎和张德才这些畜生的脑袋,祭奠死去的乡亲!”
他用力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振作点!记住今天看到的!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等回了根据地,告诉政委,告诉每一个弟兄!让大家都看看,鬼子汉奸是怎么祸害咱们中国人的!这个仇,不报,咱还是中国人吗?!”
两人不敢久留,确认外面暂时没有巡逻队,再次融入街道的阴影中,向着西城门方向艰难前行。
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同胞的鲜血和尸骨上,沉重无比。
黄昏,小清河巨淀湖,根据地指挥部。
李啸云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济南城。
他刚刚听完了孙玉莲的详细汇报。
孙玉莲憔悴不堪,不顾身上的伤痛和疲惫,坚持站在地图旁,用一根细木棍指着,讲述着她在泺源公馆内的所见所闻,以及凭借惊人记忆力绘制的泺源公馆草图。
“公馆主体是三层砖石结构,以前是个德国洋行的办公楼,非常坚固。四周是高墙,墙上拉着电网。正面,也就是北门,是主入口,有沙包工事,架着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平时有一个班的鬼子守卫,昼夜双岗。西门是个小门,看起来不起眼,平时只有两个固定哨,但实际上……”孙玉莲的木棍移到西侧,“西门外面的整条街,对面那排民房,看着普通,其实窗户后面都藏着暗哨,至少有三处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东门和南门情况类似,表面松懈,内藏杀机。”
她的木棍又指向公馆内部:“里面结构复杂,走廊像迷宫。藤田一郎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窗户正对院子,视野开阔。地下室是牢房和刑讯室,每一层都有鬼子兵巡逻,尤其是晚上,几乎不间断。最麻烦的是,我偷偷听到看守闲聊,泺源公馆和芙蓉街那边的日本宪兵队大院,可能有一条秘密地道连通着。两个地方直线距离不算远,如果一方遇袭,另一方可以通过地道快速增援。地上增援加上地下冒出来的敌人,会让进攻者腹背受敌。”
说完这些,孙玉莲轻轻咳嗽了几声。
她强撑,着继续道:“政委,藤田一郎现在几乎不出公馆,行动诡秘。王良玉倒是经常外出,但身边护卫森严。想在济南城内动手,尤其是强攻泺源公馆,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一张张开的大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屋里一片死寂,几位排以上干部,都眉头紧锁。
李啸云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张焦虑而坚定的脸。
他走到孙玉莲身边,扶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碗热水。
“玉莲同志,辛苦了。你带回来的情报,非常重要,是用命换来的。你先好好休息,养伤要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孙玉莲还想说什么,李啸云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形势的严峻,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藤田一郎的狠辣,也再次让众人感到脊背发凉。
他不仅用血腥屠杀制造白色恐怖,巩固济南城的统治,还将自己的巢穴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更可怕的是那条可能存在的秘密地道,让斩首行动的难度成倍增加。
强攻,无疑是送死。根据地的力量,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潜伏刺杀,机会渺茫。
敌人戒备森严,几乎无懈可击。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鬼子汉奸在济南城耀武扬威?
看着小清河沿岸的抗日力量,被王良玉一步步分化瓦解?
一种巨大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政委!下命令吧!就算真是刀山火海,俺赵铁柱第一个往里冲,大不了跟狗日的鬼子拼了!”赵铁柱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性子刚烈,最受不了这种憋屈。
“拼?怎么拼?”李啸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带着咱们这几百号人,几百条破枪,去冲泺源公馆的机枪工事?去钻鬼子设好的口袋阵?铁柱同志,牺牲容易,但牺牲要有价值!无谓的牺牲,是犯罪!是对革命的犯罪,对牺牲的同志犯罪!”
赵铁柱张了张嘴,颓然坐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白老七也叹了口气:“政委,铁柱说得是气话。可……可咱们现在就像被捆住了手脚,济南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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