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打进城去！宰了刘黑七那帮杂种！”

“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政委，不能再犹豫了！”

指挥部里群情激愤，请战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看着李啸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燃烧的战意和悲愤。

李啸云静静地坐在桌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深切的痛楚。鞭指巷的鲜血，同样灼烧着他的心。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军队的根基在人民，如果坐视人民被屠戮而无动于衷，那这支军队就失去了灵魂。

但是，冲动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落入敌人更深的圈套。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中翻腾的杀意和悲愤压下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蕴藏着更可怕的决断力量。

“同志们，冷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激昂的请战声渐渐平息，“老百姓的血，不会白流。仇，一定要报！恨，一定要雪！但是，怎么报？怎么雪？像铁柱说的，直接派部队杀进城去？那是藤田一郎最希望看到的！他正愁找不到我们主力决战，正想把我们拖进济南这个泥潭！”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济南：“我们进城，是痛快。但之后呢？鬼子以逸待劳，以济南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据点，加上那些熟悉地形的混混做耳目，我们将会陷入残酷的巷战，付出巨大代价，还不一定能彻底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一旦大规模暴露，藤田就可以趁机对我们根据地发动袭击，或者加强对章丘等地的控制。我们会被牢牢牵制住，疲于奔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既要出手，惩治元凶，振奋民心，又要避免落入敌人圈套，更要保存力量，继续在全局上打击敌人。硬碰硬，是下策。我们要用巧劲，用奇兵，用敌人想不到的方式！”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藤田想用这些混混当诱饵，钓我们这条大鱼。那我们就给他变个戏法——派出一支小分队，人数不必多，但务必精悍，假扮成‘替天行道’的江湖豪客、绿林好汉，潜入济南城！”

“江湖好汉？”众人一愣。

“对！”李啸云语气肯定，“刘黑七这些人，在老百姓眼里是恶霸，在江湖上，也是人人唾弃的败类！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虽然虚无缥缈，但‘侠义’、‘锄奸’的名头，老百姓认，也容易接受。我们的小分队，不穿军装，不带任何能联系到八路军的标识。行动时，用冷兵器、短枪，动作要快，下手要狠，目标要准——只诛首恶！比如那个刘黑七，还有他手下几个血债累累的‘金刚’！干完就走，不留痕迹。但在现场，可以留下点‘东西’。”

他眼中寒光一闪：“比如，用白布写明刘黑七等人的罪状，挂在他们尸体上！让全济南的人都看清楚，这些人为什么死！是‘天’收了他们，是‘江湖道义’容不下他们！我们要让老百姓觉得，这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