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小野领命而去。藤田一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清理血迹的士兵。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原本以为,凭着皇军的武力,凭着那点银元,就能把这群泥腿子困死。他以为李啸云只是个会跑的兔子。
现在他才明白,李啸云不是兔子,是狼。是那种在最绝望的境地里,也能咬断猎人喉咙的恶狼。
“李啸云,”藤田一郎低声自语,手指死死抠着窗台,“你有种。那我们就看看,是你的游击战厉害,还是我的军令状厉害。”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小清河。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了。十日之内,他要把这条河,染成红色。
而在南山深处的岩洞里,李啸云正用炭笔,在石板上画出一道道红线。周明远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政委,鬼子那边没动静了。看来,藤田一郎被北平骂惨了。”
李啸云放下炭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没动静?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看着地图上的济南城,眼神锐利如鹰,“藤田一郎这种人,挨了打,要么发疯,要么变狠。现在看来,他是选了后者。”
“那我们怎么办?”周明远问。
“等。”李啸云吐出一个字,“等他这条疯狗,自己跳出来。他越急,破绽就越多。”
山风呼啸,吹得洞口火把猎猎作响。一场更加血腥的较量,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黎明前的济南城。
藤田一郎坐在二楼办公室里,右耳缠着的厚纱布渗着黄红相间的污渍,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散发出阵阵败坏的气息。
他面前的电话机,像一只随时会炸响的毒蜂。北平黑田中将的咆哮,隔着上百里电线,依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军令状立下了,十日之内,拿不下小清河,他就得当着全军面,把那把镶着珍珠的武士刀,捅进自己的肚子。
“小野!”藤田一郎嘶哑地吼道。
副官应声而入,被屋内浓重的血腥和药味熏得眉头紧锁。
“立刻接通德州和潍县!”藤田一郎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两个据点狠狠戳着,指甲划过纸面发出刺啦声,“各抽调五十名皇军精锐,即刻乘车驰援济南!我要把小清河两岸,给朕翻过来!”
“哈依!”小野领命而去。
藤田一郎喘着粗气,目光落在“章丘”的位置上。毛鸿远那条老狗,此刻正带着他那帮乌合之众,在章丘装死。他恨不得现在就宰了那个两头蛇,但眼下,他更需要这群地头蛇去啃硬骨头。
“来人!把冯长官给我叫来!”藤田一郎咆哮着,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里的液体泼洒出来,像极了那晚流淌的鲜血。
冯长官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被屋内那股子混合着腐臭的压抑感逼得喘不过气。他看着藤田一郎那张被纱布裹了半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藤田将军,您找我?”冯长官陪着笑脸,腰弯得极低。
“冯桑,”藤田一郎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在吐信,“你的‘靖安队’,吃得饱,穿得暖,领着皇军的饷银。现在,到了该出力的时候了。”
冯长官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将军是要……”
“北岸。”藤田一郎的独眼死死盯着他,“李啸云那个泥腿子,狡猾得很。但那些跟着他起哄的土匪草寇,却是一群见利忘义的猪!你去,给我扫荡北岸!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让那些土匪知道,谁才是济南城真正的主人!我要让他们疲于奔命,让李啸云变成光杆司令!”
冯长官听得冷汗直流。让他去北岸?那可是李啸云经营了许久的地盘!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光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地雷和冷枪,就够他喝一壶的。
“将军,”冯长官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卑职所部,新兵居多,且多是本地人,对北岸地形不熟。那李啸云用兵如神,若是贸然出击,恐中埋伏……”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