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踪?”藤田一郎冷笑一声,笑得伤口剧痛,他却浑然不觉,“他们是老鼠,躲进地洞里去了。没关系,烧了他们的窝,我看他们能躲到几时!”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八路现在不敢露头,说明他们怕了!他们没子弹,没粮食,没地方住!这就是大日本皇军的威力!”
藤田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小野,给北平发报!就说我部战果辉煌,已将小清河八路主力击溃,逼入荒野。但残敌尚在,为彻底肃清,请求增派一个中队的兵力,并补充弹药一万发,步枪五百支,轻重机枪二十挺!”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再要五万发子弹!我要把小清河两岸,彻底打成一片白地!”
“哈依!”小野领命而去。
藤田一郎重新坐回椅子上,肩膀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心里却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李啸云,你以为躲进山里就安全了吗?
我会把更多的兵力,更多的枪炮运到济南。
我会把整个小清河,变成你的坟墓!
他仿佛已经看到,北平的军列,正源源不断地向济南运送着武器。那些枪炮,将化作收割八路人头的死神。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写下这份求援电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钻进了李啸云设下的圈套。
济南火车站的货台,即将不再是鬼子的补给站,而将变成八路军的武器库。
南山深处。
白老七蹲在火塘边,用树枝拨弄着火星。他想起小清河入海口那片芦苇荡,想起黄凤英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一想到黄凤英,他肩头就沉甸甸的。
“政委,”白老七抬起头,火光照亮他脸上那道新疤,“凤英那边,缺枪缺得厉害。上次咱们送过去的那些,还不够塞牙缝的。”
李啸云没说话。他手指重重点在“黄河口”三个字上。那里,是渤海走廊的咽喉。
“没有枪,没有炮,鬼子给我们造!”
线人送来的情报,就摊在石案上。华北日军总部,正往济南疯狂运补。最新式的步枪,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还有小钢炮。这些杀人的利器,像输血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济南站,再转运南下。
“你们看,”李啸云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咱们老老实实等着机会,机会就送上门来了。这些东西,只要到了济南,就等于送到咱家门口。”
朱老大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政委,咱直接去火车站抢!那帮鬼子的守备队,都是些二流货色,俺带人冲进去,保管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抢?”李啸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笨了。咱要‘借’。借藤田一郎的箭,来射他自己。”
他站起身,破旧的棉袄下摆,在火风中猎猎作响。
“藤田一郎在泺源公馆养伤,肩膀上的枪眼,让他疼得睡不着觉。他越疼,就越想咬人。冯长官和张德才,在北岸烧了七天七夜,连个八路的毛都没摸着。现在,鬼子内部吵翻了天。有人说冯长官是饭桶,有人说张德才该切腹。”
白老七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对。”李啸云点了点头,“藤田一郎现在进退两难。继续扫荡,没用。撤回济南,那是奇耻大辱。他身边,毛鸿远在章丘,冯长官和张德才在黄河以北。泺源公馆里,就剩些守备队,没什么像样的左膀右臂。”
他手指重重点在“泺源公馆”那个红圈上。
“现在冲进去打,藤田一郎只能当缩头乌龟,躲在碉堡里不敢露头。但我们不进去。”
李啸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豪情万丈的力量。
“朱老大!你带一队人,去泺源公馆外围。不用攻,就给我放枪,扔手榴弹,敲锣打鼓!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藤田一郎以为我们要攻城,让他吓得尿裤子,连大门都不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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