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被李啸云耍了。

朱老大的进攻，是假。

白老七的抢劫，才是真。

他像个傻子一样，趴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李啸云，从他手里，“借”走了救命的军火。

“李——啸——云——”

藤田一郎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了泺源公馆的夜空，传向了遥远的南山深处。

李啸云站在山巅，仿佛听到了藤田一郎的嚎叫。

“藤田，多谢你的军火了。”

南山深处。

李啸云伏在案前，一遍遍勾勒着济南城防图的细节。

白老七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

“政委！”白老七脸上笑开了花，“这批货色真不错！那批九二式重机枪，还有那几箱子三八大盖，足够把黄凤英那边全副武装起来了！”

李啸云放下笔，目光从地图上那蜿蜒的蓝线上移开，落在那些崭新的枪械上。冰冷的钢铁，在昏黄的火光下，泛着令人心安的幽光。

“分好没？”李啸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分好了！”白老七一拍胸脯，“十份！最远的一份，已经让可靠的人，赶着毛驴车，绕了大半个圈子，往寿光送去了。黄凤英那丫头要是看见这些枪，准得乐疯了！”

李啸云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沿着小清河，一路向北，划过章丘，划过邹平，最终停在济南城那个黑圈上。

“老七，”李啸云的声音低沉，像在自自语，“藤田一郎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北平那边，压力肯定不小。他为了保住面子，也为了把咱们彻底摁死，一定会向华北总部申请补给。”

白老七凑过来，盯着那个黑圈：“那咱就接着打伏击！只要他敢运，咱就敢抢！”

“抢，是下策。”李啸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上次的伏击，虽然得了实惠，但也把藤田一郎吓得更谨慎了。下次他派来的护卫队，只会更多，更狠。我们要想的，是怎么让他乖乖地把枪送到我们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手指重重点在“泺源公馆”和“火车站货台”之间那条细细的连线上。

“我在太行山根据地学习时，首长教导我们，”李啸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硬度，“对付鬼子，明的暗的，正的邪的，只要能消灭敌人，保护老百姓，什么法子都能用。鬼子在我们国土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对付他们，更得无所不用其极。”

白老七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想起政委以前搞谍报工作的经历，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李啸云从案上拿起一张草拟的文稿，上面用仿宋体写着几行字，格式严整，抬头落款，一应俱全。

“你看这个，”李啸云把文稿递给白老七，“这是我从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签发给济南守备队的‘军火调拨令’样本。只要我们能伪造出这样一份文件，盖上藤田一郎的私印，再从北平那边打个电话过来……”

白老七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政委！你是说……咱自己人，拿着鬼子的公文，大摇大摆去火车站货台领枪？！”

“对。兵不血刃，这才是上策。就像当年那些江湖高手，伪造韩长官的手谕，从山东守军那里骗走了两箱大洋。韩长官吃了哑巴亏，案子至今未破。现在，我们要用这招，骗鬼子的枪！”

白老七听得热血沸腾，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政委，这法子虽好，可风险太大了！咱去领枪的人，万一被鬼子识破，或者被藤田一郎那边求证，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我们要演一场完整的戏。”李啸云眼神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从北平发来的‘调拨令’，到泺源公馆签发的‘出库单’，再到货台守卫的‘签收簿’，每一个环节，都要天衣无缝。我们要让藤田一郎自己看了，都觉得这公文是真的，是他自己批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键就在于人。我们要找济南城里，最顶尖的‘文造’高手。就是那些过去专门伪造地契、官文，被韩长官追得满城跑的能人。”

白老七一拍大腿，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这个容易！当年这帮人惹了祸，被韩长官追得像丧家之犬，最后躲哪儿去了？就躲俺们那里！俺爹那时候，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们，就因为他们手艺高，能造出以假乱真的文书来！”

李啸云眼睛一亮：“人在朱家峪？”

“在！”白老七拍着胸脯保证，“虽然这几年没联系，但只要俺去一趟，保准能把他们请出来！这帮人，最讲义气，当年俺爹救了他们，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