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既定,白老七即刻着手排布战备诸事,提前做好一切应战准备。
他深知接下来的厮杀必然是生死恶战,一旦各方势力正式入局,便是你死我活的惨烈对局,半点情面不留。当下他重新规整暗哨排布,划分队员值守轮班,细化警戒探查范围,将每一处凶险隐患尽数提前防备。同时重申此前的自保规矩,饮食饮水依旧以飞鸟先行试毒,杜绝美方暗中下毒灭口的阴狠手段。
他缓缓收紧心神,敛去所有杂念,静静端坐小屋之中静待变局。此刻他心中已然全然通透,这一场博弈从无退路可,唯有沉心蛰伏静待时机,在群雄乱斗的乱局之中找准破绽强势出手,拼死夺下鲸鱼武器,方能不负使命不负重托,彻底击碎美方坐收渔利的绝世算计。
白老七一行人蛰伏李阳荒站已是数日有余,全队上下谨守规矩隐忍不动,白日藏于破旧屋舍与长棚之下屏息蛰伏,夜里轮班值守戒备四方动静,自始至终不曾露出半分破绽。众人只道已然博取马丁全然信任,只需静待美方号令便可入局争夺鲸鱼武器,却不知那西洋人心思深沉狡诈无双,从来不曾真正信得过任何一支外人队伍。马丁自打初见白老七之时便暗藏疑心,深知这批人手战力过硬心性沉稳绝非寻常江湖亡命可比,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若是任由这股力量独自盘踞荒站掌握先机,到头来难免生出脱离掌控的变数,是以他暗中早已另行排布后手,暗中招揽两路山野强人悄然合围,将白老七二十余精锐尽数纳入监视围困之中。
此番被马丁重金请来的两路人马皆是鲁中地界盘踞多年的老牌山贼,一路出自观音沟一路源自老鹰嘴,两处山寨素来凶悍善战常年游走山野劫掠为生,不惧官府不畏兵戈,只求重金厚利便肯舍命卖命。美国人为了夺取鲸鱼武器早已不惜工本,此番出手极为阔绰,重金许诺之下两处山寨头目尽数动心,甘愿听从美方调遣蛰伏高处伺机而动。两处头领各带精锐分散占据小站左右两处高地山头,人人暗藏枪械居高临下,日夜以望远镜紧盯下方李阳小站的一举一动,将白老七全队人马的起居值守行走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半点细微变化也不曾放过。
山野夜色来得极快,暮色沉沉覆尽四野,整片荒岭瞬间沉入静谧幽深之中。小清河流水潺潺的细碎声响随风飘来,近在耳畔清晰可闻,足见众人驻扎之地离河道已然近到极致,咫尺之遥便是此番纷争的核心战场。白日里燥热尽数褪去,晚风拂过荒草朽棚带起簌簌轻响,四下无人无灯无火唯有星月微光洒落大地,荒寂之中暗藏无尽汹涌杀机。白老七连日紧绷心神日夜戒备,今夜见四野安然无事便稍稍松了几分紧绷,独自踏出低矮木屋想要透气观望一番,细查夜间值守的疏漏隐患。
他方才迈步走出棚外立足空地,目光随意扫过周遭远近山头,忽地眼角余光捕捉到远处高处一点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转瞬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寻常人深夜视物本就模糊,这般细碎微光极易被当作星火萤火疏忽放过,但白老七身经百战心思缜密,常年游走生死险境练就一身警觉本事,知晓荒山深夜绝无寻常灯火,更无百姓烟火可寻,这般转瞬即逝的光点必然是人为动静。
他心头骤然一凛当下不敢迟疑,脚下不动声色身形微微一矮,顺势侧身隐入旁边浓密树丛之后,脊背紧贴粗砺树干屏住呼吸不露半点身形踪迹。他抬手取出贴身暗藏的望远镜,微微调整角度悄悄望向方才微光闪现的高处山头,镜片视物清晰无比,短短一瞥之间便让他浑身发冷心底巨震。
只见左右两处高地山头之上,人影错落蛰伏不动,皆是全副武装的精悍人手,人人俯身压低身形隐于山石草木之间,手中枪械尽数对准下方小站空地,分明是早已布好合围阵势。方才那一闪微光,正是有人调试望远镜镜面反光所显露的破绽。白老七握着望远镜缓缓扫视,左右两处山头尽数被山贼人马占据,自己麾下二十余名弟兄驻扎的小站空地,已然完完全全落入对方居高临下的包围圈中,上下地势优劣立判高下,己方身处低洼绝地全无半点地利可。
白老七只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中大惊失色暗道好险。若是自己方才疏忽大意不曾察觉异象,或是队内弟兄稍有妄动随意走动,高处伏兵必然即刻开火,居高临下弹雨倾泻而下,全队身处空旷平地全无遮掩,顷刻间便会尽数葬身枪火之下,绝无半分逃生余地。这般阴狠布局来得无声无息,事前半点风声不露,若非他今夜警觉性极高偶然窥见破绽,全队已然陷入灭顶之灾。
他不敢多做停留,知晓高处贼人尚且不知自己已然暴露,依旧以为埋伏隐秘无人察觉,当下压低身形弯腰疾行,借着夜色树丛掩护快步退回木屋之中,反手轻轻掩上木门,动作轻柔无声不惊半点外人。屋内众弟兄正轮流休憩值守,见队长神色凝重脚步匆匆,皆是心头一紧连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