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淡淡一笑,条理清晰作答:“防线分三层排布,前哨暗哨、山腰伏击队、后山主力梯队环环相扣,只要敌军踏入山地范围,前后退路都会被切断,哪怕人数再多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全局咱们稳占上风。”
指挥部内所有调度、布防的消息层层下发,城外天罗地网已然成型,泺源公馆内的马丁对此毫不知情,整日被困在高墙之内,内心被出逃的念头搅得万分焦灼。藤田每日依旧勒令他外出充当诱饵,走到街上时,马丁从不会正面打量岗哨,只用眼角余光悄悄扫过两侧街巷、二楼窗口、路口埋伏的便衣,把日军守备强弱、换岗间隔、人员分布一一记在心底,日复一日寻找能脱身的缺口。
一连数日勘察路线,马丁终于锁定一处防守薄弱的出路,就是西门桥通往火车站货台的整条路段。
这天午后,他跟着两名贴身特务路过货场,一边装作随意欣赏路边货物,一边暗自在心底推演缘由。
“西门桥、火车站货台属于日军物资专属管控区域,藤田认定这片地盘完全归自己掌控,绝不会有人敢在此逃窜,所以安排的巡逻人手大幅缩减,守备力度松懈不少,这便是我金蝉脱壳唯一的突破口。”
完整的出逃计划在他脑海一遍遍打磨完善,每一步路线都反复核对,马丁默默在心中盘算完整流程:“下次藤再安排我外出前往商埠,途经火车站时,我就混在上下火车的海量百姓人流里,趁着列车进站鸣笛、人群喧闹的混乱间隙,弯腰钻到列车底盘空隙之下,顺着铁轨横向横穿整条铁道,抵达铁道北侧连片平民棚户区。”
“我不会直接去往大明湖西北角约定的接应点位,刻意绕远路往北郊荒路迂回,制造我一路往济南城外逃窜的假象。等公馆内日军发现我失踪,必然全员出动朝着城外郊野全力追击,所有人都会把目光放在远郊山路,绝对想不到我中途折返,悄悄绕回大明湖西北芦苇滩,提前等候的接应人员就在芦苇棚等候,碰面之后立刻更换平民粗布衣衫、改变发型妆容,借着夜色顺着河道小船离开济南,全程神不知鬼不觉,不留半点追踪痕迹。”
想到这套周密计策,马丁心底生出十足傲气,暗自对比自己与藤田的较量。
“藤田只会靠着兵力碾压算计旁人,论暗中布局、借混乱脱身的斗智手段,我多年海外外勤积累的经验远在他之上,这一局我必然能赢。”
敲定全盘脱身大计,马丁悄悄准备后路财物。深夜客房只剩自己一人,他拆开棉袜内侧夹层,小心翼翼塞入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又把两张大额外币钞票平整折叠,垫在皮鞋鞋底,用布条牢牢固定。在他心中,只要能彻底逃出泺源公馆日军的管控范围,往后便是海阔天空,再也不用夹在日美两方势力之间任人拿捏。可与此同时,马丁心底早已埋下阴狠的杀心,哪怕是出钱出力接应自己的线人,等顺利出城之后,他也打算动手杀人灭口。知晓黑金、出逃全部内情的人不能留活口,唯有杀光所有知情者,往后才能彻底斩断牵绊,独自拿着钱财远走高飞,不必担心有人泄密。
马丁每日出门勘察地形、试探守备的反常举动,全部落入远处潜伏的日军特务眼中。十几组远距离跟踪小队轮流值守,每日傍晚准时返回泺源公馆主楼,向藤田一郎当面汇报马丁所有细微举动。领头特务躬身站在藤田办公桌前,语气严谨,一字不差复述多日盯梢情报。
“长官,我们连续多日远距离尾随马丁,此人每次外出都无心打探美方间谍踪迹,一门心思观察沿街岗哨、出城通路,反复丈量西门桥、火车站货台周边守备范围,种种举动足以证明,他已经暗中筹划出逃,随时会寻找空隙脱离咱们的掌控。”
藤田听完汇报,,眼底翻涌阴沉沉的算计。他心中清楚,马丁独独掌握三层金库的全部机关与密码,此刻若是直接将人处决,那笔巨额黑金就永远无法开启,可放任对方逃走更是后患无穷。
一番权衡之下,藤田生出阴毒计策,打算先用特制测谎药剂逼迫马丁吐露所有隐秘,再做后续处置。
“既然马丁一心想要逃走,在他动身之前,我必须撬开他的嘴。我手里备好强效测谎针,只要药物注入体内,人陷入半昏迷状态,心中藏着的所有秘密都会不受控制全盘托出。今晚我设下宴席招待他,酒水里提前掺入迷药,等他昏迷之后,立刻押往地下审讯室注射药剂审问。”
当天傍晚,公馆勤务兵按照藤田的吩咐,前往马丁客房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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