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枪声混杂在一起,在深夜的公馆上空回荡。
短短五分钟不到,沈三带来的二十多名江湖好手,尽数倒在枪火之下,非死即重伤,全军覆没。
就在枪声刚刚响起的那一瞬间,沈三久经江湖历练,十分清楚战场的生存法则,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必须退。
眼见火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连多看一眼院内局势的时间都没有,猛地一扭身子,放弃翻进院子,双手用力一撑墙头,整个人顺势向后纵身一跃,重重落回公馆墙外的地面。
落地之后他连滚两圈卸掉冲击力,二话不说,转身低下头,撒开双腿拼命向着夜色深处狂奔逃命。
他心里清清楚楚,只要稍作片刻的迟疑,自己就会和手下弟兄一样,被机枪子弹打成筛子。
现在唯有保住自己一条性命,赶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向孟川报告,才算是完成任务。
泺源公馆另外一侧的暗影之中,朱老大正带着八方面军的一队精锐战士静静潜伏。
他们原本做好了准备,打算等沈三的人马在院内搅乱局面之后,再伺机跟进,趁乱冲入公馆抢夺盘田小次郎。
墙头上骤然爆发的惨烈厮杀,完完整整落在朱老大的眼里。一瞬间,他惊出一身的冷汗,后背上的衣衫直接被冷汗浸透,浑身汗毛倒竖。
朱老大心中暗自凛然,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藤田一郎这个老鬼子,心思实在太过狡诈阴狠。
他早就料到外面各路势力一定会前来抢夺盘田小次郎,因此提前做下这般周密至极的防御布置。泺源公馆之内,军火弹药储备充足,只要把机枪射手安放在各个关键点位,任凭外面来多少夜袭的好手,都很难冲破这道高墙。
重火器的威力,根本不是手枪、短刀能够抗衡的。
江湖好汉再怎么身手高强,在机枪编织的火力网面前,也只是血肉之躯,根本没有多少生还的机会。
方才沈三手下那二十多条鲜活的性命,就是血淋淋的证明。
朱老大心中电光火石,立刻做出决断。他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战士挥手做撤退的手势。
“所有人,不要露头,悄然后撤,全体退到西门外护城河边上隐蔽起来!立刻派出一名通信员,快马赶回驻地,把这边的战况报告给李政委!万万不可贸然进攻!”
身旁一名副手低声问道:“朱队长,我们就这么放弃机会了?现在里面枪声大作,鬼子的注意力都被沈三那边吸引过去了,这难道不是绝佳的时机吗?”
朱老大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无比凝重,压低嗓音回话。
“时机?那是陷阱!我们要是现在翻墙头冲进去,下场就和沈三手下那二十多个人一模一样,白白送命。我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凭着一腔血性冲杀的草莽江湖头目,我是八方面军的指挥员。我手底下的每一名弟兄,都是队伍宝贵的有生力量。牺牲任何一个弟兄,我的良心都会不安。我要做到的,是带着每一个弟兄站着过来,活着回去,不能平白无故把兄弟们送到鬼子的枪口之下当炮灰。”
队伍悄无声息,借着房屋阴影掩护,一步步向后撤离,没有发出大的响动,尽可能不去惊动公馆之内的日军。
没过多久,李啸云那边传来的回信由交通员连夜送抵。信上的指令和朱老大心中所想完全一致:命令队伍即刻撤退。敌人防备早已经固若金汤,强行进攻便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拿到命令,朱老大不再有半分犹豫,带领手下这支队伍,趁着夜色的掩护,一路向西,悄无声息撤出济南城,马不停蹄赶回小清河的临时指挥部。
临时指挥部的土屋之内,油灯灯火摇曳不定。各路侦查线人接二连三回来汇报消息,泺源公馆夜袭的全部经过,一条条摆到李啸云的面前。
沈三带领的二十余名江湖好手,仅仅五分钟便尽数覆灭,唯有沈三一人孤身逃脱。等于南方军抢先一步冲上去,替八方面军试了鬼子的刀锋。倘若方才朱老大一时冲动,带队贸然翻墙,那么今天倒在公馆高墙之下的,就会换成八方面军的战士。
消息传开之后,指挥部召集所有连排级干部全部汇聚到这间土屋当中。屋子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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